他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往外掏东西。
金锭、玉佩、银票哗啦啦掉一地。
嘴里嚎得声嘶力竭:“臣全交!臣全退!臣把祖坟里的陪葬都刨出来充公!”
老朱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金银。
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扭头对蓝玉说了一句:
“朕以前收税收得那么辛苦,原来是方法不对。”
“真是与林卿相见恨晚呐。”
蓝玉一个字都不敢接。
低头假装检查自己的甲片,检查得格外仔细,仿佛上面刻了一整篇《大明律》要通读。
老朱踱到花厅角落,忽然停住了脚。
那儿蹲着一个人。
藏青便服,脸埋在袖子里,不哭不闹不求饶。
周围的官员哭天抢地,唯独这个人安安静静的,像一块石头。
老朱觉得不对劲。
“拽起来。”
冷锋一把揪住后领往上提。
那人的脸露了出来。
老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,陆文渊。
洪武三年钦点状元。
亲手修订过《大明律》,主持过三届科举。
老朱曾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称他为“朕之股肱文胆”。
老朱盯着陆文渊看了整整十息,没说话。
陆文渊也没说话。
他缓缓跪下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搁在地上,双手覆在膝头。
信笺上是李善长的亲笔,内容是事成之后的“新朝百官名册”。
陆文渊的名字,列在“辅政阁大学士”第一位,新朝的宰相!
李善长给他画的饼,够大!
老朱捡起信笺看了一遍,手指发白。
看了第二遍,指甲掐进纸里。
看了第三遍,纸边被捏出一道道褶皱。
他把信笺折好揣入袖中,嗓子沙哑。
“好啊……一个个的……”
后院那把铁锹还靠在老槐树旁,老朱走过去,弯腰捡起来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。
“冷锋!”
“去库房把所有铁锹、锄头、铁镐全搬出来!不够的拆花圃围栏削成木铲,凑六十八把!”
冷锋愣了一瞬。
随即面无表情转身执行。
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:林大人的行事风格已经传染给陛下了,这朝堂的风气算是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