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坑里抬头一看,周围同僚还在刨土皮。
大理寺少卿周慎之更离谱,连坑的轮廓都没挖出来,只抠了个浅窝窝,跟猫刨的差不多。
曹震气得骂了句:“你们这帮废物文官!”
周慎之二话不说,一锹柄怼过去,正戳曹震肋骨。
“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死前谁嫌弃谁?”
两人在坑边扭打起来。
锦衣卫校尉看不下去了,一人一脚踹过去。
俩人前后脚栽进坑里,摔了个叠罗汉,这才老实。
老朱坐在廊下看完全程。
端着新沏的茶碗,扭头对蓝玉感叹了一句:
“林卿让贪官自己挖坑,朕以前还觉得残忍。”
“现在看来……”
他抿了口茶,语气真诚得像在讨论农事改革。
“确实省了人工,应当大力推行。”
蓝玉的嘴角抽了三下。
硬生生把“您可真学到了精髓”这句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
一炷香将尽。
老朱起身,走到坑前。
六十八个深浅不一的土坑散在后院空地上,像被一群野狗刨过的菜地。
有的齐腰,有的才到膝盖。
有的歪歪扭扭根本不像坑,倒像地鼠打的洞。
老朱扫了一圈,开口了。
“现在,”
“朕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六十八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。
死灰一样的目光里,突然蹿出一簇火苗。
“谁能供出名册上没有的李善长暗桩,查实一人,减一分罪。”
后院炸了。
六十八人从死寂中爆发,像一口烧滚的油锅里扔进了六十八颗爆豆。
兵部主事第一个蹦起来,手指戳向东北方向,嗓门大得跟喊军号似的:
“陛下!兵部侍郎杨永和暗中替李善长传递九边军报!每月两封,走的是盐帮暗线!”
户部郎中不甘落后,嗓子都喊劈了:
“太仆寺卿刘方成跟李善长共用一条走私盐引的暗道!一年少说过手十万两!”
那个捧贺联来的太常寺礼官最绝。
他坑都不挖了,直接连滚带爬跪到老朱脚边,声泪俱下:
“陛下!臣知道李善长在宫里还有一个内应!就是御马监的陈公公!他每月初一替李善长往宫外送消息!东西藏在马料袋子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