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工具搬到后院空地上,码成一排。
老朱拿起一把铁锹,握住锹柄,摆出一个挖掘的架势。
然后锹头朝上,木柄戳地,用力一铲,戳了个寂寞。
泥地上多了个小圆点,跟筷子戳的差不多大。
老朱又铲了两下。
地皮都没破。
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打量铁锹,心说这工具也忒不好使了,林卿平时怎么用的?
蓝玉站在三步外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铁锹拿反了,陛下这是对新农具陌生了。
锹头朝天,木柄冲地,这么铲下去,铲到明年开春也铲不出一个坑。
蓝玉拼命忍。
脸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直冒,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。
腮帮子鼓了三次又瘪下去三次,终于没忍住,一声闷哼从鼻子里喷了出来。
老朱猛地转头:“你笑什么!”
蓝玉单膝跪地,声音打着颤:“臣……臣是被陛下龙威感动得鼻酸!”
旁边冯胜疯狂点头,脑袋跟鸡啄米似的。
傅友德额头磕在地上叩得梆梆响。
谁都不敢说那四个字——
铁锹拿反了。
最后还是王景弘。
他哆哆嗦嗦挪过来,跪着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把铁锹方向调了个个儿。
锹头冲下,木柄朝上。
老朱低头一看,耳根子,红到了后脑勺。
一脚把王景弘踹了个趔趄。
“你早干什么去了!”
王景弘滚了两圈爬起来,委屈得差点哭出声。
心里疯狂呐喊:奴婢哪敢早说啊陛下!早说不也得挨这一脚吗!
……
于是,六十八名官员被驱赶到后院空地。
每人发一把工具。
限一炷香,挖出齐腰深坑。
场面当即失控。
这帮人十指不沾阳春水,握笔杆子个个是好手,握起铁锹来跟握烧火棍没两样。
有人一锹砸到自己脚面,惨叫着单脚跳。
有人挥锄头甩飞了,锄头在空中旋了两圈,咣的一声砸中旁边同僚后脑勺,血流了一脸。
工部员外郎嘲笑刑部主事不会用铲子。
刑部主事当即骂回去:
“你们工部修了十年黄河堤都修不好,还好意思说我?”
两人差点拿铲子互拍。
曹震是在场唯一的武将出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