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个人站在韩国公府侧门的巷子里,手腕上勒出的红印子还没消退,裤腿已经在抖了。
正月十八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夹着冰碴子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冷锋面无表情,逐个扫过去。
眼神比刀还冷。
“听好了,我只说一遍。”
“李善长事已成,请速来韩国公府议事,带上贺礼。”
十一张脸,十一种崩溃。
厨房总管老周第一个绷不住,裤裆洇出一片深色水渍,他整个人缩了下,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。
紧跟着管事陈福也湿了,双腿一夹,没夹住,尿液从裤缝渗出来,靴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咕唧声。
幕僚钱穆最后一个失守,他原本咬着后槽牙在硬撑,但看到左右两人的狼狈模样,精神防线直接碎了,哗啦一声,瘫坐在地上。
三个人站成一排,脚底下汇成一小滩。
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,混着正月夜风的冰碴子,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冷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干了六年,见过的屎尿屁比这十一个人一辈子拉的加起来都多。
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身后两名校尉。
“听不懂人话?”
冷锋的手按上了腰间绣春刀的刀柄,刀鞘里传出一声极轻的金属颤鸣。
“那我只能学林大人的规矩,把你们都埋了。”
“埋”这个字出口的瞬间,十一个人的瞳孔齐刷刷放大了一圈。
“啊啊啊啊!”
不用第二遍。
十一双脚朝十一个方向猛蹬,有人鞋跑掉了不敢回头捡,有人撞上巷子转角的石墙弹了一下继续跑,有人被自己的裤腿绊了个狗吃屎又连滚带爬地起来。
跌跌撞撞冲出巷口,分头扎进正月十八深夜的京城街巷。
身后的夜色像一张嘴,把他们吞得干干净净。
冷锋转身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朝巷口左右两侧暗哨各比了一下。
三百号人早已分成三十组,沿京城十八条主街散开。
茶棚后面趴着的,枯树上蹲着的,胡同拐角的阴影里靠着的,屋顶瓦片底下伏着的。
每条街两头各一组,中间穿插一组流动哨。
只进不出。
整座京城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大网,网眼细密,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。
冷锋裹紧披风,靠在巷墙上,闭眼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