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家里莫名走了一场大火,烧了半个后院,铁匣子埋在瓦砾底下,他亲手刨了三天没刨到,最后认定是化成了铁水,从此不再提起。
原来没烧掉。
原来被人从灰烬里捡走了。
“这东西!!”蓝玉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李善长从哪里得来的?”
钱穆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但滴水不漏。
“韩国公说,三十年前蓝府那场火并非意外,火灭之后韩国公派人在灰烬中寻到了此物。保管了三十年,不曾示人,也不曾呈报陛下。”
他停了停,嘴角带了一点弧度。
“韩国公说,三十年的沉默,值得侯爷过府喝杯茶。”
蓝玉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。
三十年!
那场火就是李善长放的!
虎符也是他派人挖走的!
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!
放火、搜证、藏匿,然后等三十年,等到蓝玉封侯拜将、手握十万精兵、成了大明最能打的武将之后,再把这个东西拍到他面前。
三十年前的蓝玉不值这个价。
今天的蓝玉值了。
蓝玉想拔剑。
龙泉剑就在手边,抽出来只需要半息,钱穆的脑袋就能滚到墙根底下去。
但他硬生生压住了。
杀了送信的有什么用?虎符的秘密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。
李善长既然敢把东西送过来,就一定留了后手,说不定副本已经躺在某个信封里,贴着火漆,写好了收件人的名字。
蓝玉站在书案后面,一动不动。
钱穆也不催,垂手站在三步外,耐心得很。
灯芯又烧短了一截,火苗小了,书房的影子大了。
蓝玉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久到钱穆左腿的重心换了三次。
他把虎符揣进怀里,那枚铜虎贴着胸口的皮肤,冰凉的,凉意透过中衣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抓起龙泉剑别在腰间。
“带路。”
两个字,干得像劈柴。
钱穆笑了笑,推开门。
一辆青布马车已经停在侯府后门外,没有灯笼,不挂府徽,和菜贩子拉货的车没什么两样。
蓝玉弯腰钻进车厢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月亮被厚云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弯惨白的光照着侯府的屋脊,像是给房顶上了一圈丧纱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御书房,朱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