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简直该请个道士来看看,这到底是人,还是什么脏东西!
这时,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。
书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。
三下,快慢不一,中间停顿的节拍很特殊。
蓝玉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龙泉剑柄。
他没出声。
门从外面推开一条缝,一个身穿青布直裰的中年文士侧身滑了进来。
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响,身法轻巧灵活,不像读书人,倒像是杀过人的。
蓝玉认得他。
钱穆。
李善长养了十几年的心腹幕僚,替韩国公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差事。
钱穆凑到桌前,弯腰附耳,声音压到了极限。
“韩国公请侯爷即刻过府一叙,事关侯爷身家性命。”
蓝玉冷哼了一声,没松开剑柄。
“皇帝方才当面警告我,让我转告你家老爷,老实待着。”
钱穆面色不变,直起身子,从袖中取出一个黄绸包裹的小物件,双手托着送到桌面上。
蓝玉扫了一眼。
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黄绸不是普通的绸子,是老式的暗纹鸡心黄,包裹的规格也不是寻常的方巾折法,左三折右四折,底部压角朝外,系口打一个死扣一个活扣。
这是蓝家祖传之物的裹法。
全天下只有蓝家嫡系子弟才知道。
他一把夺过来,三根手指扯开活扣,黄绸散开。
蓝玉的脸色在烛光下变了三变。
黄绸里躺着一枚铜虎符,不是大明的制式虎符。
铜锈斑驳,虎身纹路磨损大半,但虎口衔着的那一行篆字还能辨认,“大元万户蓝不花”!
蓝玉的呼吸停了整整两息。
这东西他认得。
小时候父亲在地窖里给他看过一次,只看了一眼,然后就被锁回了铁匣子。
蓝家三代前本姓不花,是蒙元的世袭万户。
元末天下大乱,曾祖带着部族南逃,改姓蓝,洗掉了蒙人的血脉痕迹。
这枚虎符是蓝家压在最底处的秘密。
降将之后。
如果这东西被呈到御前,蓝家在淮西勋贵中的地位一夜之间化为乌有!
更要命的是,朱元璋对此只有两个处置方式:要么用到骨头渣子都不剩,要么连骨头渣子一起埋。
蓝玉以为这枚虎符三十年前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