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枭骑着它出了宣府最后一道关隘时,太阳还挂在头顶。等他回头再看,长城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灰线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麻绳。
追风的四蹄几乎不沾地,跑起来的时候鬃毛在风里炸开,像一面黑色的旗。
这匹马的速度确实配得上它的名字,日行八百里绝非虚言。
但速度快,解决不了另一个问题。
林枭勒住缰绳,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枯草原上,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——黄草,土包,偶尔冒出来几块石头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从兵部顺出来的舆图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舆图上标了三条河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一条河都没有。
准确地说,舆图上标注的“赤水河”应该在他左手边三十里处,但他骑马跑了四十里,别说河了,连条水沟都没见着。
倒是踩进了两个旱獭洞,差点把追风的前蹄崴了。
林枭把舆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角落里有一行小字:洪武三年绘制。
十年前的图。
他又翻回正面,那三条河的走势画得倒是很漂亮,可惜十年过去,草原上的河说改道就改道,地标对不上,方向自然也就全乱了。
林枭攥着舆图的手用力一揉,塞进怀里。
“这破朝廷,连张靠谱的地图都没有。”
追风打了个响鼻,歪头看了他一眼,那表情要是换成人脸,大概就是“你骂朝廷没用,你倒是认路啊”。
林枭拍了拍马脖子:“别看我,我以前在大同镇待着,出了长城就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偏西,这他能看出来。
但阴山在哪个方向,他是真不知道。
前世当社畜的时候,出门全靠导航,连去隔壁区吃个火锅都得开定位。
现在把他往草原上一扔,让他凭星象辨方位?不如直接让他原地去世。
追风在枯草地上又转了两个大圈。
林枭稍作沉吟,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。
找人问路。
黄昏的时候,他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发现了一队人。
二十余骑,围着篝火烤羊腿。
火光映着他们的皮甲和弯刀,马匹散在不远处吃草,空气里飘着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香味。
是北元的游骑斥候。
林枭没绕道,也没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