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记得林枭说出“蓝玉是陛下留给太子的刀“那句话的时候……
自己的后脑勺像被人抡了一棍,嗡的一下!
此时的朱标跪在面前喊了声父皇,都被他抬手拦了。
这会儿没心思搭理儿子。
朱元璋盯着林枭坐过的那把椅子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。
刚才那话是他朱元璋琢磨了整整三年,才想明白的道理。
蓝玉跋扈,蓝玉嚣张,蓝玉目无君上。
但他能打,他更是常遇春的妻弟,他跟东宫天然绑在一条绳上,留着他等以后标儿登基,淮西那帮老杀才才不敢翻天。
三年!
他花了三年想通的棋。
林枭用一句话,说得比他还透!
朱元璋的手撑在桌沿上,指甲嵌进木纹里。
不对劲。
五个月前,这人还是大同镇一个九品小旗,喂马劈柴扛麻袋的货色……五个月后,他看朝局的眼光比自己还毒?
他又想到林枭掏出的那张写满蓝玉罪证的纸。
九条死罪!
每一条都写了年份,写了地点,写了旁证人名。
朱元璋闭上眼,额角的青筋在跳。
蓝玉强占元妃逼其悬梁,他不知道,
炮轰喜峰关城墙砸死三十多个自家兵,他不知道,
私养三千死士配精锐甲胄,他居然也不知道!
锦衣卫的密报里没有,北镇抚司的档子里没有,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卷宗里更没有。
但林枭知道?!
朱元璋的后背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,贴着里衣,凉飕飕的。
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?
他忽然想起林枭出门前最后说的那番话,心口猛地抽紧。
十五六万北元嫡系骑兵,方孝庭用大明军粮铁器养了十二年,配备攻城重械……只等开春南下叩关!
他做了十四年皇帝,跟北元打了一辈子交道,十五六万精锐嫡系是什么概念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当年他调二十五万大军北伐,打了八个月,才把北元主力打散。
而现在,林枭要一个人去?
朱元璋的嘴唇动了两下,没发出声。
“父皇?“朱标的声音小心翼翼的,像怕惊着什么。
朱元璋抬起头,对上儿子满脸惨白的脸。
“标儿。“
“儿臣在。“
“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