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着追风,大摇大摆地从河床坡顶走了下去。
飞鱼服上的金线被夕阳一照,亮得跟个移动的灯笼一样。
斥候们的反应很快,羊腿扔了,弯刀拔了,二十多把刀锋在火光里闪成一片。
领头的百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胯下骑着一匹矮壮的蒙古马,用蒙语厉声喝问。
林枭听不懂蒙语,但能猜到大概意思。
他在马上歪了歪头,用汉话问:“阴山脚下那个北元大营怎么走?就是你们十五六万人的老巢,给我指个方向?”
百夫长显然听得懂汉话。
他愣住了。
不是被吓住的那种愣,是纯粹的困惑。
一个穿着大明官服的人,单枪匹马跑到草原腹地,张嘴就问敌军主营在哪?
百夫长用蒙语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两句,然后换成生硬的汉话问:“你去大营做什么?”
林枭翻了个白眼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菜市口的肉案子往哪走。
“去杀人,准备把你们十五六万人全埋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你们要是识趣,现在就开始挖坑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河床边安静了两息。
篝火噼啪响了一声,一块烤焦的羊油掉进灰里。
然后笑声炸了开来。
二十个斥候笑得东倒西歪,有人笑得从马背上歪下来,有人笑得弯刀都拿不稳掉在地上。
百夫长拍着马脖子,笑出了眼泪,用蒙语冲同伴喊了一嗓子,大意是“这汉人脑子烧坏了”。
一个年轻斥候笑得满脸通红,用蒙语跟同伴说完笑话,又抬手朝西北方向指了指,换成磕磕巴巴的汉话:“大营在那边,六十里,你去吧!”
他笑得喘不上气,又补了一句:“我们不拦你,就怕你到了,连帐篷门没靠近就被叉死了!”
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
林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西北,六十里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两个字说得很平淡,像真的在道谢。
然后他低下头,目光扫过这二十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斥候,眼底的颜色渐渐变了。
“不过非我族人,其心必异,你们到底是北元的人,记得下辈子投胎前长长眼。”
太阿剑出鞘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从剑刃上飞出来,轻飘飘的,像被风吹起来的一片薄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