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抓住铁甲的前襟,大力摇晃。
“张猛,给老子醒过来!!”
张猛九尺高的铁塔身躯在蓝玉手里像一具提线木偶。脑袋前后甩荡,铜铃般的死眼珠子瞪着天空,嘴角挂着一缕黑色的血线。
蓝玉摇了七下,八下。
每一下都带着不甘,铁甲撞击声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他松手。
张猛的身体轰然倒地。
铁甲砸在台板上,木板断裂,碎屑飞溅,整座点将台都在颤。
那声巨响像一记闷雷。
九尺猛将,碎骨罗刹,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了杀神脚边。
死了。
台板上的震颤传到每一个人的脚底。
没人动。没人说话。没人敢呼吸。
林枭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脚边的张猛尸体,又抬头看了看蓝玉。
蓝玉浑身剧烈起伏,双拳攥得骨节嘎嘣响,虎目通红,盯着林枭的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剥。
林枭没躲开那目光。
他站起来了。
这是今天,他第一次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滑了半尺,太阿剑从扶手上拿起,随手挂回腰间。
林枭走到台前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台下石化的近百名武将。
然后转身,看着蓝玉。
声音不大,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将军,你这猛将确实够勇,敢拿自己验毒,可惜命薄了些。”
“下辈子注意点。”
林枭顿了顿。
“议军,我看今天就议到这吧。”
他转身下台,飞鱼服的衣摆从张猛尸体旁边扫过。
三百锦衣卫翻身上马,黑甲列阵,鱼贯出营。
校场西北角的老槐树下,那顶青布小轿的帘子终于动了。
帘缝里露出李善长半张脸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枭远去的背影,瞳孔里转着的东西,比方才冷了十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