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猛?”
吼声炸裂校场。
“你人傻了?”
张猛没动。
蓝玉又喊了一声,嗓子都劈了。
张猛还是没动。
九尺铁塔,杵在那里,像一座铸在台板上的铁像。
老常在台下猛的挣开两名拦路亲兵的手臂,拐杖捣在地上咚咚响,一瘸一拐冲上点将台。
老常凑到张猛面前,仰着脖子看那张已经涨成紫黑色的脸。
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手悬在鼻下三息,纹丝不动。
老常猛的回头。
脸上的表情在惊愕和某种说不清的荒诞之间来回跳,嘴张了两次才发出声。
“林大人……”
老常的嗓子劈了,声音又尖又亮,整个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哪里是什么太辣,这位爷,人都走了有一会了。”
那一瞬间整个校场像被抽走了声音。
近百名武将集体石化,表情定格在各种扭曲的角度上。
左翼第三排一个参将嘴里含着刚才没咽完的茶水,顺着嘴角淌到下巴,滴在铠甲上,他浑然不觉。
右翼冯胜的手僵在半空,茶碗悬着,碗里的水面平得像镜子,映出他一张活见了鬼的老脸。
傅友德睁着的眼睛比方才闭着的时候还大,那副见惯了生死的沉稳面皮底下,眼角的肉在跳。
老常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懂了,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。
张猛,人称碎骨罗刹。
一个徒手锤碎十一头战象的猛人,云南战场杀得尸山血海的猛将,刚才还仰天狂笑嘲讽杀神的铁塔。
被自己的毒,毒死了?
同样的毒,同样的碎魂散……
林枭舔了一指头,打了个盹。
张猛舔了一舌尖,站着人没了?
这个对比残忍到滑稽,荒诞到恐怖。
台下第二排,一个年轻千户的脑子最先转过来,他回忆起方才林枭醒来后那句评价。
“毒性还行,就是有点辣嗓子。”
这句话在此刻有了全新的含义。
林枭评的不是毒性弱,是真的觉得还行。
看来不是矫情说辣,是这毒药对他而言,真就只有辣嗓子这一个副作用。
那个年轻千户的膝盖突然发软,扶着前排椅背才没跪下去,他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在狂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