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岁的少女裹着一件厚羊皮袄子,下摆拖到脚踝,领口翻出一圈脏兮兮的羊毛。
两名锦衣卫校尉一左一右护送着她,走到菜市口那条巷子口时停住了脚步。
林枭站在小院门口。
飞鱼服没穿,太阿剑没带,就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,双手背在身后,像个等妹妹放学回家的普通兄长。
林菀远远看见他,愣了一息。
然后眼泪唰地淌下来,提着裙摆就往前跑,羊皮袄子在身后扑扇。
她跑到近前一头扎进林枭怀里,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哥!我好想你……”
林枭伸手揽住妹妹的后脑勺,掌心覆上去,轻轻拍了两下。
他没说话,嘴角动了动,难得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弧度。
满手鲜血的杀神,在正月的阳光底下,表情温柔得像另一个人。
院子里噔噔噔跑出来一个小人儿,宋小鱼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,跑到林枭腿边,仰着小脸,眨巴着眼睛喊了一声:“林大哥!”
她看了看林菀,又看了看林枭,伸手拽了拽林枭的袖子:“姐姐不哭。”
林枭低头看她:“这我亲妹。”
小鱼恍然大悟,踮起脚尖凑到林菀耳朵边,小声说:“姐姐别哭了,林大哥可厉害了,谁都打不过他。”
林菀抬起哭红的眼睛,破涕为笑,蹲下来揉了揉小鱼的脸蛋。
门槛上站着老常。
他今天把胡子刮得干净,穿了一身崭新的靛蓝棉袍,拄着根木杖,跟苏州城里那个邋遢酒鬼判若两人。
看着门口这温馨一幕,老常咧嘴笑了笑,转身进了灶房,继续守着锅里正炖着的红烧肉。
四个人站在小院门口,冬日的阳光照下来,这大概是杀神林枭人生中最安静的一个画面。
接下来,是难得的履任前闲暇日子。
林枭边等朝廷正式下达都督佥事的任命文书,然后享受着三进小院里的欢快时光。
老常负责买菜做饭。
他的手艺不错,在杭州蛰伏六年,练就了一手烧红烧肉的本事。
那成品肥而不腻、酱香入骨,连老朱拨来的隔壁厨娘都跑来扒着灶台偷看火候。
可老常一边翻炒一边嫌人碍事,拿锅铲子把厨娘轰出去三回,厨娘第四回又来了,还多带了纸笔。
林菀则是负责收拾屋子。
她把院子里三间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