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靠在龙椅上,脸上难得挂着一丝松快。
刚才顺利让林枭接下了整顿京营的差事,原本心头犯难的权臣膨胀问题,就这么有了对策。
石头落地,舒服。
他刚想叫王景弘换盏热茶。
砰。
御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,林枭又进来了。
飞鱼服、太阿剑,表情跟刚才离开时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变化,就好像他压根没有走。
老朱盯着这个人从门槛跨进来,后背的汗毛刷的竖了起来。
刚才自己喃喃自语的那番帝王算计话,说得那么轻,那么笃定……
他听见了吗?
朱标咽下口水,默默往远处迈开一个步子,离老朱远了一些。
太监王景弘贴着墙角,脸色煞白,声音抖成一条线。
老朱深吸一口气,把背挺直,端起茶碗,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“林卿,还有事?”
林枭走到御案前,站定。
“确有一事。”
老朱点头,心跳加速,眼神努力保持平静。
“臣想向陛下讨一座宅子。”
老朱把茶碗放下,以为自己没听清,往前欠了欠身子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“一座宅子。”
林枭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任何停顿,“皇宫东南角外,靠近菜市口那片,有一处三进小院,听说空置了两年,臣想要那座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五息。
朱标站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老朱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。
眼前这个人。
即将上任的正二品都督佥事,身上的锦衣卫同知继续兼着。
这人手里提过多少颗人头,亲手填过几万口的大坑,满朝文武见了绕道走,连他朱元璋都要在袖子里捏紧拳头定神。
开口要的,不是金银珠宝,不是官爵,是菜市口边上一座破院子。
老朱慢慢在脑子里把那片地方过了一遍。
东南角,菜市口旁,三进,院墙还漏风,当初那个主人犯了事被抄家,地契一直压在内务府吃灰。听说那条街上卖猪头肉的小摊贩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嗷嗷叫卖,离刑场不足二百步,逢行刑的日子还有围观的人群堵路。
林枭要住那里?
老朱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:“你……要那座院子做什么用?”
“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