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低下头,肩膀抖了一下,憋笑憋得很辛苦。
老朱转身,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冲门口喊了一声。
“哼,王景弘。”
王景弘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,脖子缩着。
“去内务府,找人把东南角菜市口那处三进小院的地契取来。”
老朱顿了顿,声音有点发干,“连同隔壁那个花园一并备好,再拨两个烧饭的厨娘,一个看门的老军,一道送过去。”
王景弘应声退下。
老朱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茶水是凉的。
“院子朕给了,隔壁花园开春能种菜,小鱼那丫头,让她种着玩。”
“臣,谢陛下。”
林枭躬身离开。
这一次,没有再回来。
老朱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捏着茶碗,坐了很久。
朱标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外头的风雪停了,正月初三的夜晚破天荒的出了月亮,冷光从窗缝漫进来,把老朱半张脸照得发白。
老朱把茶碗搁回桌上,苦笑一声。
“这个人啊。”
他没接下去,也没必要接。
朱标听懂了。
整个大明满朝文武,这辈子最想要的是权是钱是名是位。
林枭进御书房两趟,第一趟交出了足够动摇大明半数官员的罪证册子,第二趟要的是给家妹、一个六岁的孤女和一个腿脚有旧伤的老兵,讨一个冬天暖和、看病方便的住处。
老朱慢慢闭上眼睛。
胸口那块从空印案开始就卡着的郁结,这一刻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裹住,悄悄松动了一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