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奉天殿广场,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几只被踩烂的千层底官靴和几顶歪斜的乌纱帽。
老朱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上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:林枭穿着血迹斑斑的飞鱼服,扛着那把杀人无数的太阿剑,站在江南水乡的断壁残垣中。他把成千上万的地主乡绅、富商巨贾用精钢锁链绑成一串,逼着他们去挑泥沙、修河堤。谁敢走慢一步,太阿剑直接削掉脑袋。当地的乡绅豪族被当成牛马一样使唤,稍有反抗,旁边立刻挖好一个长宽各十丈的巨坑,把他们连同全族老小一起活埋填平。
这哪里是搞基建重建,这分明是人间修罗场!
老朱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。
江南可是大明的钱袋子,要是让林枭这么瞎折腾下去,江南那些有钱人估计得绝种,大明的半条经济命脉怕是也要被连根拔起。
“父皇……”朱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“江南局势刚刚经历大清洗,林枭现在跑去搞重建,会不会惹出大乱子?那些残存的士绅若是被逼得狗急跳墙……”
老朱深吸一口气,坐直身子。
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广场,又看了看远处六部衙门的方向。
“如今的朝堂稳如泰山。”
老朱咬了咬牙,“这帮人算是被林枭彻底吓怔住了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作乱,他们只会拼了命地干活,拼了命地填补亏空,以此来保住脖子上的脑袋。”
老朱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掉身上的明黄色衮服,甩在一旁的龙案上,露出里面的粗布短衫。
“王景弘!”老朱冲着殿外大喊。
贴身太监王景弘连滚带爬地跑进来:“奴婢在!”
“给朕备马!”老朱大步走下御阶,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,“通知神机营挑五百精锐,全部换上便装,标儿,你跟朕一起走!”
朱标一愣:“父皇,咱们去哪?”
老朱大步跨出奉天殿的大门,迎着外面的漫天风雪。
他声音洪亮,透着一股好奇与期待:
“下江南!朕倒要亲眼去看看,林枭这个活阎王,到底是怎么搞重建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