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名大内侍卫换了麻布短衫,牵着骡马,拖着几十车茶叶和布匹,一队人伪装成从北边来的商队,沿着官道朝江南方向狂奔。
马车里,老朱裹着一件羊皮袄子,眉头拧成了结。
他手里捏着木鱼和念珠,拨一颗念一句,嘴里嘟嘟囔囔。
“林枭到江南三天了,三天。”
老朱掰着指头算,越算脸越白。
“初次相见,他在大同镇杀了三百人,第二次在苏杭杀了好几千人,第三次这家伙干脆奉天殿砍翻了九十多个……”
老朱猛地一拍膝盖:“按照这个速度递增,他回江南三天,少说不得埋个几万人?!”
朱标坐在对面,脸色比外头的雪还白。
“父皇,江南士绅豪族虽被灭了四大家,但中小地主至少还有上千家,林枭要是挨个挖坑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老朱打了个寒颤,眼皮狂跳,接着一把捂住朱标的嘴,“别说了!朕不敢听!”
“标儿,等到了江南,你让所有人都把嘴给闭严实了。”
老朱压低声音,语气极其严肃。
“尤其是你,别暴露身份,林枭那王八蛋杀红了眼,连朕的妃子都敢埋,要是知道朕来了,万一觉得朕碍事……”
老朱没说完,咽了口唾沫,后半截没说了。
朱标使劲点头。
“儿臣明白,咱们就是北边来的茶叶商人,姓马,卖茶叶的。”
“对!姓马!”
老朱抓住这个点,“你娘姓马,用你娘的姓,接地气。”
马车继续颠簸,摇晃前行。
……
两天后,腊月三十,除夕。
车队进入苏州地界。
老朱掀开车帘的一角,做好了看到人间炼狱的心理准备。
他甚至提前让侍卫准备了几块浸过醋的帕子,怕到时候尸臭熏人。
然而。
帘子掀开的瞬间,老朱愣住了。
官道两旁的农田里,几百号百姓正在热火朝天地翻地、修渠、搬石头。
腊月天,滴水成冰,这群人干得满头大汗,脸上带着笑。
哈?
老朱揉了揉眼睛。
没看错,那些百姓还真的在笑。
“停车,停车!”老朱沉声道。
马车停在路边,老朱跳下车,脚踩在平整的青石板官道上,又愣了一下。
咦?这官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