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？林枭呢？”老朱眉头拧起。
殿外，一个锦衣卫代班千户双腿打颤，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。
他跪在金砖上，浑身发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启……启禀陛下……”千户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直哆嗦，“林……林大人他，他不在京城了。”
老朱一愣，身子前倾：“不在京城？他去哪了？”
千户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，回道：“林大人昨日屠完大殿后，回到北镇抚司换了一匹快马，他丢下一句话，说江南大族虽然全灭，但地方上百废待兴，需要人去搞重建，林大人昨夜已经单骑出城，下江南去了！”
这话一出，满场死寂。
呼啸的风雪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老朱和旁边的朱标对视一眼，眼睛越瞪越大，脸上的表情极为错愕。
“啥玩意儿？！”老朱猛地一拍御案，声音直接破音，“重建？！”
老朱伸出手指着殿门外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他一个拎着太阿剑、活埋了几万口的冷血屠夫！他一个连账本都不看一眼就直接砍人脑袋的疯子！他懂个屁的重建？！”
老朱气得直跳脚，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：“他到底是去重建江南，还是去重新建一个更大的万人坑去了？！”
跪在殿外的百官听到这话，仿佛遭了五雷轰顶。
江南！
林枭又去江南了！
江南历来是天下赋税重地，在场的一百多号官员，谁在江南没有几个门生故吏？谁没有拿过江南盐商茶商的冰敬炭敬？那些陈年旧账、往来书信，哪怕林枭只翻出一张纸头，都够他们全家死上十回！
“完了！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双眼一翻，直挺挺地往后倒去，当场抽了过去，“林大人这是去挖咱们的祖坟了！”
“林大人要去江南算总账了！咱们的底细全要被刨出来了！”
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百官中疯狂蔓延。
“别跪了！快起来干活！”右都御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连官帽掉在冰面上都没捡，压着声音急切道，“快回衙门！把江南相关的卷宗全翻出来理干净！把所有的窟窿用自家银子全填上！不然真的会死啊！”
一百多号朝廷大员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潜能。
他们连滚带爬，互相推搡，跟疯狗一样冲出广场，直奔六部衙门而去。一名工部侍郎因为跑得太急，一头栽进雪堆里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冰渣，抱着官印继续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