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,天寒地冻,十里长亭外却站满了人。
朱元璋头戴金翼善冠,身穿明黄龙袍,搓着双手站在最前面。
他眼底遍布血丝,却精神奕奕,整个人像是一座压抑着极度狂喜的活火山。
老朱身后,文武百官冻得瑟瑟发抖,许多人脸色惨白,根本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吓的。
江南氏族一夕之间被屠戮殆尽的消息,早就像一阵阴风吹遍了整个京城官场。
胡惟庸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,双手拢在袖子里,指甲死死掐进手心,眼神阴冷又飘忽不定。
地平线尽头,一片黑色如同乌云般翻滚而来。
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三百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铁骑,宛如从地狱踏出的黑色钢铁洪流。
他们身上的血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连日征战的浓烈血腥气甚至盖过了冬日的冷风。
在这三百铁骑中间,护送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车队。
拉车的烈马喘着粗气,沉重的车轮在官道冻土上压出极深极深的冰辙。
老朱看着那深深的车辙,眼睛瞬间直了。
那么深的车辙,得装多少金银财宝!两千三百万两白银!大明朝库房五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钱!
老朱脑子里全白花花的银子,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,双手猛地提起龙袍下摆,像个抢到铜板的庄稼汉一样,撒开双腿就朝着车队狂奔过去。
“林爱卿!林爱卿回来了!”老朱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,甚至把旁边的随行太监都远远甩在后头。
朱标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,赶紧拔腿去追。
百官见皇帝跑了,也只能硬着头皮迈开冻僵的双腿跟上去。
老朱一口气冲到了车队最前方。
他双眼放光,盯着第一辆庞大的马车。
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,底下的轮轴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老朱搓了搓手,满心以为一掀开就能看到晃瞎人眼的银冬瓜。
恰在这时,一阵凌厉的北风卷过官道,猛地掀开了第一辆马车上的厚重油布。
老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马车上装的根本没有任何白银。
那是……堆积如山的人头!
数百颗人头被生石灰腌制过,灰白的面容交织着干涸的黑血,密密麻麻地垒成了一座骇人的京观!
人头塔的最顶端,赫然是江南首富陆鸿儒那张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