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鸿儒的眼珠子死死凸出,仿佛还在诉说着死前经历的极致痛苦。
腥臭的防腐药味混合着浓烈的血气,直扑老朱的面门。
老朱只觉得头皮发麻,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见惯了死人,但在准备迎接金山银海的时候,被人迎面怼了一车死人头,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。
跟在老朱身后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文武百官,刚好也看清了马车上的东西。
看清那十几辆排在最前面的大车上全是人头堆成的京观后。
“噗通!”
“啊救命!”
人群中接连爆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当场有十几个言官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昏死过去,倒在雪地里直抽搐。
剩下的官员吓得连连倒退,互相踩踏,场面乱成一锅粥。
胡惟庸看清陆鸿儒的人头后,只觉得膝盖一阵酸软。
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嫩肉,靠着剧痛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众跪下去。
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时,一匹纯黑色的战马缓缓走到车队前方。
林枭坐在马背上,身上的白起煞气几乎凝结成实质,仿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雾气。
他面容冷峻,翻身下马,铁甲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林枭左手提着太阿剑,右手随意地拎着一个用生石灰裹着的圆球。
他踩着积雪大步走到百官面前,目光根本没有在老朱身上停留,直接穿过人群,死死锁定了胡惟庸。
林枭走到胡惟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右手一挥。
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胡惟庸脚边,刚好碰到了胡惟庸的官靴。那张被石灰泡得有些发胀的脸朝上翻着,正是江南布政使司的同知,也是胡惟庸在江南安插的最得力心腹。
林枭的动作就像是随手丢掉了一袋垃圾,极度轻蔑,极度狂妄。
整个十里长亭死一般的寂静。
老朱看着面前宛如修罗降世的林枭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“大明功臣”、“国士无双”的夸奖台词,此刻全被这股恐怖的煞气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。
他看着林枭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疯狂滚动,脚下本能地连退了三步。
这小子把皇妃活埋就算了,今天带着三百红眼恶鬼和一堆人头回京城,他想干什么?他到底想干什么?
老朱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和愤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