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嚎啕大哭,有人满地打滚,有人拼命往后爬,指甲在冻硬的泥地上刮出白印。一个通判还四肢并用地往外钻,被校尉一脚踩住后背,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翻不了身的鱼。
钱文远反应最快。
他连滚带爬扑过来,两只手死死抱住林枭的靴子,碎掉的下巴让他说话漏风,口水和血沫糊了林枭一脚。
“唔唔唔……”
他拼命用仅存的力气发出声音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求生的疯狂。
一个校尉听了半天方言,勉强翻译出来。
“大人,他说他愿意做污点证人,指证陆家和胡惟庸,把所有的事情全交代清楚,求您留他一条命。”
林枭低头。
看着钱文远抱着自己靴子的那双手。
那双手白净、细嫩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手。
这双手签过多少份空印文书?
批过多少道克扣赈灾粮的命令?
林枭一脚踹在钱文远胸口,这四品知府的身体便从坑沿上翻落下去。
三丈高。
钱文远重重砸在坑底,发出一声闷响,他的左腿摔断了,小腿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,白骨从裤管里戳了出来。
钱文远趴在坑底,仰着头,看着坑沿上那个逆光站立的身影。
林枭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很平,很轻。
“杀神白起的规矩,不需要俘虏,也不需要证人。”
“只要把你们死光,大明就干净了。”
剩下二十二个人被推进坑里。
有人是被踢下去的,有人是被两个校尉架着胳膊扔下去的,还有一个吓得腿软站不起来,校尉直接拎着他的后领拖到坑边,松手。
三丈深的坑底,二十三个人摔成一团。
有人压在别人身上,有人被压在最底下,惨叫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有个县丞拼命往上爬,指甲抠进泥壁里,爬了不到两尺就滑下来,指甲全翻了,十根手指血肉模糊。
他不死心,又爬。
再滑。
再爬。
指甲没了就用指头抠,指头秃了就用手掌拍,坑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“填土。”
林枭挥下右手。
三百锦衣卫面无表情,铁锹同时插进土堆。
第一锹黄土砸下去,坑底瞬间炸了锅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