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啊!”
“救命!谁来救救我!”
二十三个人发疯了一样往坑壁上冲,互相踩踏、互相推搡。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,被底下的人拽住脚踝拖回去。
有人咬住了旁边人的胳膊,死死不松口,嘴里全是血。
人性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在死亡面前撕得干干净净。
土越来越多。
先没过脚踝,再没过膝盖。
有人在泥土里挣扎,泥浆灌进嘴里,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钱文远断了一条腿,爬不动,黄土一层一层盖上来,先埋住了他的腰,再压住了他的胸。
他仰着头,嘴大张着,想喊,喉咙里灌满了沙土。
最后的画面,是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露在土面上,眼球上沾着沙粒,瞳孔里倒映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日月。
然后,最后一锹土盖了上去。
一炷香。
惨叫声从震天动地,到断断续续,到微弱呜咽,到彻底消失。
荒地上安静了。
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三百锦衣卫收起铁锹,站在坑边,没人说话。
有几个年轻的校尉脸色发白,喉结上下滚动,强忍着没有吐出来。但没人敢表现出半分不适。
因为他们的长官还站在那里。
林枭站在填平的土堆前,低头看着脚下。
泥土被踩实了,平整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脚下偶尔传来的微弱震动,说明底下有些人还没有彻底断气,还在被黄土一点一点挤压着肺腑。
不过都是徒劳,都是无意义的挣扎。
林枭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,一个浸透了血的纸袋。
纸袋已经被体温捂软了,边角塌陷,上面的血迹干涸发黑。
他打开纸袋。
两个肉包子还躺在里面。
此时已经凉透了,硬邦邦的,面皮上还沾着宋小虎的血。
林枭蹲下来,把两个肉包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坑前的地面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一阵风吹过来,卷起细碎的雪沫,落在包子上面。
“小虎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“给你报仇了。”
说完,他站起来,转过身。
目光扫过荒地边缘。
远处的枯草丛里,有一个黑影正在拼命往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