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了一件紫貂皮大氅,里面是松江三梭布的长袍,腰间系着羊脂玉佩,手上戴着两个翡翠扳指。
这身行头搁在京城,别说四品官,就是六部侍郎见了都得眼馋。
一个管家,穿得比朝廷命官还体面。
陆忠回头拍了两下手。
身后的私兵队伍往两边一分,让出一条道来。
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抬着十口大红木箱,齐步走到林枭面前,整齐划一地放下。
咚咚咚。
箱子落地的闷响,一声接一声。
陆忠走上前,亲手掀开了第一口箱的盖子。
官银整整齐齐码着,每锭五十两,用红绸隔开一层叠一层,亮得晃眼。
十口箱子,逐一掀开。
全是银子。
陆忠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叠纸展开来,是苏州城内十间商铺的地契,每间都在黄金地段,盖着官府红印。
他把地契摆在最前面那口银箱上,冲林枭拱了拱手。
“林大人,我们陆家素来敬重朝廷,这十万两白银,加上十间铺面,算是苏州商界孝敬大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陆忠笑着指了指跪在坑边的二十三名官员。
“这些人嘛,有罪归有罪,但苏州的商路全靠他们维持,漕运、盐引、丝绸、茶叶,哪一条线断了,都是几十万百姓没饭吃的事。”
“大人不如把他们押回京城,走三法司的程序,该杀的杀,该判的判,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。”
他顿了一下,笑意更浓。
“到了京城,一切好说。”
林枭看着那十口箱子,没说话。
陆忠以为他在考虑,又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。
“林大人,陆家背后站着谁,您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我家老爷让我带句话。”
陆忠的笑容没变,但语气变了。
“大人拿了这笔银子,苏州还是大明的苏州,商路照通,漕粮照运,皆大欢喜。”
“要是不拿……”
他抬起下巴,看着林枭。
“苏州三十万百姓的吃喝,可就全断在大人手里了,到时候民变一起,朝廷追究下来,大人您担得起吗?”
风刮过荒地,卷起一层雪沫子。
林枭低头,看着那十万两白银。
银子白花花的,每一锭都铸得规规整整,成色十足。
十万两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