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音站起身,拍掉裙子上的碎屑。她看了一眼时间,十点四十七分。
“早查房八点。还有九个小时,吃完赶紧回去睡。”
“许嘉音你是不是人?好不容易钱德胜滚蛋了,不多庆祝——”
“庆祝什么?”许嘉音头也没回,“老师代理主任,担子更重。行政、排班、预算全压过来,他今晚回家还得陪孩子看画。”
台阶上彻底安静了。赵铁柱拎起空啤酒箱,慢慢站起身。
“行吧。明天早查房,八点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急诊楼亮着的窗户。
“师父到家了没有?”
萧明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周悬头像旁的时间戳,停在九点零三分。
“应该到了。”
……
清河市城西,老旧小区三楼。周悬把车钥匙挂在玄关钩子上。
客厅灯关着,厨房排风扇嗡嗡转动。灶台上的砂锅里,排骨汤正冒着细密热气。
他换上拖鞋,走进女儿房间。小果蜷在被子里,手里还攥着蜡笔,枕头被拱到了床角。
周悬弯腰把枕头垫好。手指碰到一张硬纸片,他抽出来,那是A4纸画的三个火柴人。
最高的一个穿着白大褂,中间的扎着马尾。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,脚下踩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粑粑妈妈小果,一家人永远在一起。”
那个“永”字,写反了。
周悬把画折好,放进衬衫口袋。他走出房间,看见主卧门缝透出暖黄的灯光。沈初夏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书,已经睡着了。
他走过去,抽走她手里的书,帮她盖好被角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。他掏出来,不是沈初夏,也不是萧明哲。
还是那个北京号码,发来了第二条短信。
“协和老楼东配楼三层,你的柜子还没清。里面的东西,有人开始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