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。那台A型夹层,换膜那一针我手抖了。是老师在旁边,踢了我一脚。”
“他踢哪儿了?”
“左脚踝。”
赵铁柱咧嘴笑了:“跟我一样。去年我引流管插偏了,他直接拿听诊器弹我后脑勺。弹完了,还问我吃没吃晚饭。”
许嘉音坐在台阶最高处,盯着茄子上的蒜蓉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?老师今晚走之前,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”
赵铁柱和萧明哲同时看向她。
“我从窗户看到的。”许嘉音嚼着茄子,“他站在消防通道拐角,手插在口袋里,不知道在等谁。”
“等钱德胜?”赵铁柱猜。
“不是,钱德胜是从正门走的。”
萧明哲拉开拉环,泡沫溢出手指。他喝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后门外的空地上,十几个人围坐成圈。啤酒罐的碰撞声和孜然味混在一起,八月的夜风吹过,台布边角微微翻卷。
值班的护士隔着窗户喊:“给我留两串牛板筋!”
赵铁柱站起来,用锡纸包好烤串让实习生送进去。他转身时,看见林小雅坐在花坛边,手里端着热水。
“林姐,你不吃?”
林小雅摇头。她的目光落在二层亮灯的办公室窗户上,那是钱德胜的办公室,门锁已经换了。
“五年。”林小雅吹开热气,“他在这个位置坐了五年。每天泡茶看报,下午准时消失,出了事就甩锅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复杂。
“周副主任也来了快五年。这五年里,真正撑着科室的是谁,你们心里都清楚。”
台阶上安静下来。啤酒罐里的气泡发出细微嘶嘶声,远处的公交车驶过,车灯在地面拖出移动的光带。
赵铁柱摸出最后一罐啤酒,冲着所有人举起。
“敬师父!”
十几只铝罐碰在一起,声音零落却清脆。
萧明哲拿出手机,犹豫片刻,打开了和周悬的对话框。他编辑了一条消息,又删掉,重新打了六个字:“老师,谢谢您。”
他盯着发送键看了三秒,按了下去。
手机屏幕很快亮起。周悬回了一条消息,只有九个字:“明天早查房,别迟到。”
萧明哲把手机递过去。赵铁柱看了一眼,当场喷出一口啤酒沫。
“就知道!就他妈知道!”他用力抹嘴,“刚救完十三个人,连句‘辛苦了’都没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