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设在乾清宫正殿。这是皇帝登基以来,头一回在正殿赐宴。殿内张灯结彩,红烛高烧,金碧辉煌的梁柱上挂满了黄色绢幔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洋洋的。几十张条案分列两厢,按品秩依次排开,从公卿到武将,从文臣到勋贵,满满当当坐了一殿。
陆清晏坐在武将班列的最前面。这是皇帝特意安排的——文官武职,他不算文也不算武,可他打了一场仗,挣了这份位置。他穿着新制的蟒袍,腰间系着玉带,金鱼袋垂在身侧,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。他不习惯这身打扮,领口有些紧,坐久了就不自在。
钟鼓齐鸣,皇帝从后殿出来,衮冕庄严,步履沉稳。百官跪迎。皇帝说了“平身”,赐了酒,宴席正式开始。御膳房的菜一道一道往上端,鸡鸭鱼肉,山珍海味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有人举杯,有人谈笑,有人互相敬酒,场面热闹得很。
皇帝端着酒杯,走到陆清晏面前。殿中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都看着这边。皇帝没有说恭喜,也没有说辛苦,只是看着他,举了举杯。
“陆卿,朕敬你。”
陆清晏跪下去,双手捧杯。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当得起。”皇帝一饮而尽,把空杯倒过来,亮了亮。陆清晏也喝了,酒很烈,呛得他咳了一声。皇帝笑了,那笑声不大,可在安静的殿中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皇帝走回御座,从李忠手里接过一卷圣旨,亲自展开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敕曰:户部尚书、神机营主事陆清晏,筹边有功,殄灭凶渠,安靖北疆。特封定北侯,加太保衔,赐铁券,世袭三代。钦此。”
殿中响起一片赞叹声。定北侯,太保,铁券,世袭三代——这是本朝开国以来,对文臣的最高封赏。陆清晏跪在那里,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。那金砖是永和三年铺的,磨得发亮,他数过,从殿门到御座,一共九十九块。他磕了三个头。
“臣陆清晏,叩谢皇恩。”
他站起身,接过圣旨。那张黄绫很轻,可他捧着,像捧着一座山。
接下来是神机营的封赏。刘大柱被召到御前,他跪在地上,甲胄还没换,身上还带着北境的风沙味。皇帝看着他,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一下。
“刘大柱,你腿上的伤,是当年在雁门关留下的?”
“回陛下,是。”
“还疼吗?”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“不疼了。臣习惯了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。“升神机营统领,授昭勇将军,赏银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