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柱磕头,额头撞在金砖上,咚咚咚,很响。被叫到名字的兵一个一个上前领赏。赵铁牛,王二虎,还有那些陆清晏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。他们有的缺了手指,有的脸上多了疤,有的走路一瘸一拐。可他们的眼睛都很亮,亮得像雪地里那些还没熄灭的火把。
赵庸被召到御前。他比从前老了许多,鬓角的白发一茬一茬往外冒,可他站在殿中,腰板还是那么直。
“赵卿,你守了半辈子边关。如今北境安定了,朕想让你回京,替朕管着兵部。你愿意吗?”
赵庸跪下去。“臣,遵旨。”
皇帝亲手扶起他。“兵部尚书,兼管京营。北境的事,你还要盯着。”
赵庸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红。
张氏被召到御前的时候,殿中安静了一瞬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手上全是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硝磺印子。他跪在地上,不知道该怎么跪,手忙脚乱。皇帝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就是张氏?”
“回陛下,小的叫张德厚。”
“张德厚。好名字。”皇帝的声音很温和,“你做的火药,朕用过。朕的火铳,朕的炮,都是你做的。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张德厚跪在地上,想了很久。“陛下,小的想……想收几个徒弟。小的的手艺,不能断了。”
皇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准。工部设火器局,你去做掌案。想收多少徒弟,就收多少徒弟。”
张德厚磕头,额头撞在金砖上,咚咚咚。他抬起头的时候,眼泪已经流下来了。他没有擦,就那么跪着,满眼泪水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陆清晏忽然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跪了下去。
殿中又安静了。皇帝看着他,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“陆卿,还有何事?”
“臣,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请求将水泥、火药、火铳等技术公开,由工部设学,培养人才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这些技术,不是臣一个人的。是张德厚带着徒弟们没日没夜试出来的,是刘大柱带着神机营的兵一枪一炮打出来的,是那些阵亡的弟兄用命换来的。臣不敢私藏。”
殿中安静极了。
“臣在北境打仗的时候,想过一件事。如果有一天,臣不在了,这些技术会不会也跟着臣一起埋进土里?如果有一天,蛮夷学会了这些技术,大雍还有什么能挡?”
皇帝看着他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