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站在城楼上,面前摊着一张舆图。舆图上用炭笔画满了标记——雁门关、偏头关、宁武关,还有那些他没有去过的关隘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每座关隘之间,他画了一条虚线,那是防线。不是用城墙连起来的防线,是炮台,一座一座的炮台,用水泥浇筑,用铁炮镇守,每座炮台之间用烽火相连,一處有警,处处皆知。
“大人,北边的炮台地基挖好了。”刘大柱跑上来,脸上全是土,手上有冻疮,可眼睛很亮。
陆清晏放下炭笔,跟着他下了城楼。
他骑马出关,走了大约二里,到了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。地基已经挖好了,方方正正,深约五尺。地基底部铺了一层碎石,碎石的缝隙里灌了水泥砂浆,灰白色的,还没有干透。张氏蹲在地基旁边,用手摸了摸那层水泥砂浆,点了点头。
“等这层干了,再砌墙。墙要修多厚?”他抬起头,看着陆清晏。
“三尺。底下一尺用石块,上面两尺用水泥砖。炮台的墙体要能扛住火炮的轰击。”
“那得要不少水泥。”
“够你用。”陆清晏指着关内那些堆成小山的袋子,“第一批五百斤,第二批一千斤,第三批还在路上。”
张氏点了点头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转过身,招呼徒弟们开始砌墙。石块是从山里采的,用锤子敲成规整的方块,一锤一锤,叮叮当当。水泥砂浆抹在石块之间,灰白色的,把石块黏合在一起。一层又一层,砌得很慢,可不急。
刘大柱站在旁边,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大人,这些炮台修好了,是不是就不用再怕蛮夷了?”
陆清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那些正在砌墙的兵,看着那些正在打磨铁炮的匠人,看着远处那道蜿蜒的城墙。
“不是不用怕,是让他们怕。”
永和二十二年,正月初八。
第一座炮台完工了。
炮台不高,只比城墙高出半截,可很结实。墙体用石块和水泥砌成,厚三尺,表面抹了一层水泥砂浆,光滑得像一面镜子。炮台上架着两门铁炮,炮口朝北,黑洞洞的,对着草原。
陆清晏站在炮台上,举起千里镜往北望。雪还没有化,草原上一片白茫茫的,看不见人,看不见马,看不见任何活物的痕迹。可他知道,那里有人在看着这里——那些降服的部落,那些还在观望的头领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不肯归顺的残余势力。他们都在看。
周总兵走上来,站在他旁边。他的手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