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想了想。“试。先试一批。”
张氏应了,转身去准备了。
十月初三,第一批小弹丸做出来了。比之前的小两圈,黄澄澄的,像一颗颗黄豆。刘大柱装了一发,瞄准靶子,点火。轰——弹丸打穿了铁甲,可那个洞很小,小得只比弹丸大一圈。
“大人,打是打穿了,可蛮夷要是穿着两层铁甲呢?”刘大柱问。
陆清晏没有回答。他蹲在靶子前面,看着那个小洞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带着硝烟的气味,还有铁锈的腥气。
“装两发。”他说。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“两发?”
“装两发。一次打出去。”
刘大柱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做了。他装了两枚弹丸,夯实,点火。轰——声音比之前大,后坐力比之前猛,撞得他肩膀一歪。靶子上,两个小洞,挨得很近,几乎连在一起。铁甲被打穿了,穿了一个大窟窿,比之前的还大。
刘大柱看着那个窟窿,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
“大人,这东西,能打死人。”
“能。”陆清晏站起身,“可装填更慢了。两枚弹丸,要分开装,要夯两次。”
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还是练。练到八息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,这个走路还有点瘸的老兵,腿上中过两箭,可他的眼睛很亮。不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亮,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了很久,终于看见一丝光的亮。
“刘大柱,”他开口,“你怕不怕?”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根火铳,看了很久。
“大人,我怕。可我怕的不是死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我怕死了,那些蛮夷还在。我怕我的儿子,将来还要打。”
陆清晏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老兵,看着他那条瘸了的腿,看着他手心里那些被火药熏黑的茧子。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,还有远处传来的炮声。西山那边又在试炮了,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什么。
十月初八,礼部选定了和亲的公主。
是恭亲王的女儿,今年十六岁,封号“安平”。恭亲王跪在乾清宫里,哭得说不出话。他的女儿跪在他旁边,穿着素净的衣裳,没有哭。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,说:“臣女愿意去。”皇帝看着她,那张脸还很稚嫩,可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让皇帝想起那年陆清晏在朝堂上说“臣没有良策”时的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