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去西山?还弄那些东西?”
陆清晏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赵庸的背影越来越远,那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,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他知道赵庸在想什么——打了半辈子,到头来还是要送女人去换太平。那半辈子的仗,白打了。
“崔大人,”他开口,“三个月。”
崔明远看着他。
“三个月后,拓跋境还要什么?要城池?要银子?要大雍的半壁江山?到那时候,还能送什么?”
崔明远没有说话。他拄着拐杖,慢慢走了。
陆清晏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,还有远处传来的硝烟味——西山那边又在试炮了。他整了整衣冠,往户部衙门走。步子很稳,可心里有一团火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九月的最后一天,陆清晏去了西山。
山谷里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,地上铺了一层金黄,踩上去沙沙响。靶场上,刘大柱带着兵在练齐射。三十个人站成一条线,装药、夯实、装弹、再夯实、举枪、瞄准、齐射。动作比上个月快了一些,可还是不够快。
“大人。”刘大柱看见他,跑过来。
“练得怎么样?”
“装填还是慢。从装药到发射,要十息。”
十息。陆清晏皱了皱眉。十息,够蛮夷的骑兵冲一百步。一百步,够他们砍掉所有人的脑袋。
“再练。”他说,“练到八息。”
刘大柱咬了咬牙。“是。”
他转身跑回去,继续喊口令。装药、夯实、装弹、再夯实、举枪、瞄准、齐射。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。
陆清晏走进作坊。张氏正在磨硝石,见他进来,站起身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“大人,新配的药试过了。木炭磨粗了,烟小了,可威力也小了。打不穿铁甲。”
陆清晏接过他递来的那块铁甲,看了一眼。弹丸嵌在铁甲上,没有打穿,只是凹进去一块。他摸了摸那个凹坑,铁是凉的,可摸上去烫手。
“威力小了,就加量。”他把铁甲还给张氏,“装药的时候,多装两成。”
张氏愣了一下。“多装两成?枪管受不了,会炸。”
“那就改枪管。加厚。”
张氏沉默了。他蹲在地上,捡起那块铁甲,看了很久。
“大人,”他抬起头,“能不能把弹丸改小?”
陆清晏看着他。
“弹丸小了,飞得快,打得穿。”张氏比划着,“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