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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。
    铁管用的是上好的镔铁,浇铸之后又锻打了好几天,管壁光滑,口径均匀。枪托是核桃木的,打磨得油光发亮,握在手里很舒服。赵庸拿着那根火铳,翻来覆去地看,又举起来,对着远处的靶子瞄了瞄。
    “能打多远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要试。”
    火药装进去了,弹丸也装进去了。引线从火门里伸出来,细细的,像一根胡须。赵庸亲自点火,火折子凑过去的时候,手很稳。引线燃尽了,火铳猛地往后一撞,撞得他肩膀一歪,一道火光从枪口喷出去,伴随着一声巨响。远处的靶子——一块半寸厚的木板,应声炸开一个窟窿。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    赵庸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那根火铳,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后坐力,是因为他看见了——看见了那个窟窿,看见了半寸厚的木板被打穿,看见了铁弹嵌在后面的土墙上,还在冒烟。
    “陆大人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东西,能打死人。”
    陆清晏走过去,接过火铳,看了看枪口,又看了看那个靶子。“能。可还不够远。”
    “多远?”
    “至少五十步。还要能连发,能装填快。”
    赵庸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要试到什么时候?”
    “试到成为止。”
    四月初一,第一批士兵进驻山谷。
    他们是夜里到的,从北境各关隘悄悄调回来的,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二百三十人,穿着破旧的号衣,背着磨损的刀枪,脸上带着北境风沙刻出的痕迹。他们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低矮的房屋,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,看着院子里摆着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——铁管子,木托子,黑乎乎的粉末。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    赵庸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些兵。他认识其中一些——刘大柱,当年在雁门关守了六年,腿上中过两箭,走路还有点瘸;王二虎,偏头关的斥候,一个人摸进过拓跋境的营地,杀了三个哨兵,活着回来了;赵铁牛,宁武关的弓弩手,射箭准得能射中苍蝇的眼睛,可手在冬天会抖,是老寒。
    “你们知道,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赵庸的声音很大,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    “这是你们以后待的地方。”赵庸的声音低下来,“你们在这里做的事,不能说,不能问,不能写。就是死了,烂在棺材里,也不能说。”
    院子里很静。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带着松脂的气味,还有泥土的腥气。
    刘大柱站出来,他走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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