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弄的?”
“是。”
“用它,能打仗?”
“能。”陆清晏的声音很稳,“装在陶罐里,能炸开城门。装在铁管里,能把铁弹打出去。打穿铁甲,打穿盾牌,打散骑兵的阵型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地上那个坑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把他的袍角掀起一角。他没有理。
“你需要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陆清晏跪下去。“时间,银子,和秘密。”
皇帝看着他。
“臣需要时间。火药还不够稳,配方还要改。火铳、火炮,还只是纸上画的。水泥堡垒,北境的地形还没实地看过。臣需要一年,至少一年。”
“银子呢?”
“臣算过。火药、火器、水泥、堡垒,四样加在一起,头一年要二十万两。后年少些,可也不会少于十万。”
“秘密呢?”
“知道这事的人,越少越好。”陆清晏的声音低了些,“若传出去,拓跋境知道了,他们会想办法来偷,来抢。臣需要一道旨意,让知道这事的人,守口如瓶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看着赵庸。赵庸还站在那里,攥着拳头,嘴唇在抖。不是怕,是激动。
“赵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愿意跟陆卿一起做这事?”
“臣愿意。”赵庸跪下去,声音有些哑,“臣在北境打了半辈子仗,死过袍泽,丢过城池,被蛮夷追着跑过。臣做梦都想把那些东西打回去。如今,臣看见了希望。”
皇帝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人。一个是文官,管着天下钱粮;一个是武将,守着大雍边关。他们跪在一起,一个说需要时间,一个说看见了希望。
“起来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可那轻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两个人站起身,垂手站着。
“朕给你们一年。”皇帝的声音大起来,大得殿檐上的瓦都在颤,“一年之内,你们要什么,朕给什么。银子,从内库拨,不经户部。人,从兵部和工部挑,不惊动内阁。地方,京郊大营、西山、北境,你们自己选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陆清晏身上移到赵庸身上,又从赵庸身上移回来。
“一年之后,朕要看见能打仗的东西。不是纸上画的,不是地上炸的,是能拿到战场上去的。”
陆清晏和赵庸同时跪下。
“臣,遵旨。”
皇帝没有再说话,转身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