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威胁要散布流言了。陆清晏看着他,缓缓道:“周编修若有闲暇,不妨多读圣贤书。市井流言,非君子所为。”
“君子?”周文渊嗤笑,“陆编修真是书生意气。这朝堂之上,哪有那么多君子?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我劝陆编修一句,凡事留一线。你那皇子师傅的差事虽好,可也容易得罪人。若哪天三皇子厌了,或是出了什么差错,这靠山,可就靠不住了。”
话已说到这个份上。陆清晏站起身,与他平视:“多谢周编修提醒。不过陆某行事,但求无愧于心。至于靠山不靠山……”他淡淡一笑,“陆某从未想过要靠谁。”
周文渊脸色一沉,还想说什么,外头传来王编修的声音:“陆兄,李学士找你。”
陆清晏朝周文渊微一颔首,转身出去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,周文渊攥紧了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
李慕白书房里,气氛却轻松许多。老学士正在泡茶,见他进来,指了指对面:“坐。”
“不知学士有何吩咐?”
“没什么吩咐。”李慕白递过一盏茶,“皇上昨日问起三皇子的课业,我说大有长进。皇上听了,挺高兴。”
陆清晏双手接过茶盏:“是殿下聪颖。”
“你也功不可没。”李慕白啜了口茶,忽然道,“你那封条陈,皇上让枢密院议了。”
陆清晏心头一紧。
“吵得厉害。”李慕白摇头,“主战派说你软弱,主和派说你激进,户部说互市耗费大,兵部说军户承包是乱制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皇上没表态。”
没表态,便是还有余地。陆清晏心中稍安。
“清晏啊,”李慕白看着他,语重心长,“我知道你是一片为国之心。但朝堂之事,急不得。你那三策,任何一策施行,都要动无数人的利益。没有万全准备,贸然推行,反受其害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“你真明白才好。”李慕白叹道,“我听说,周家最近动作不少。你可要当心。”
“谢学士提醒。”
从李慕白书房出来,夕阳已西斜。陆清晏走在翰林院的回廊上,看着廊外那株老槐树投下的长长影子,心中思绪翻涌。
条陈被搁置,周家步步紧逼,玻璃试制屡屡受挫……前路似乎处处是坎。
但他不能停。
八月初三,城西小院
新窑终于砌成了。比旧窑长了近一倍,窑尾添了砖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