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小院时已近申时。林嬷嬷驾车来接,陆清晏上车后,低声道:“嬷嬷,这几日可有人窥探?”
“有两回生面孔在巷口转悠,老奴让庄户盯着,没敢靠近。”林嬷嬷也压低声音,“姑爷,周家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清晏闭目养神,“加快进度便是。”
回到梧桐巷,云舒微正在花厅对账。见他回来,放下账本:“如何?”
“料有进步,但还得改窑。”陆清晏简单说了情况,“至少还得十日。”
云舒微蹙眉:“十日周文渊那边,今日又有动作了。”
“哦?”
“他去了趟户部,调阅了云家名下所有铺子近三年的税契。”云舒微冷笑,“说是例行核查,可偏挑这个时候。”
这是要从商事上找茬了。陆清晏沉吟片刻:“税契可都齐全?”
“自然齐全。云家经商百年,最重这些。”云舒微顿了顿,“但他若存心找茬,总能挑出毛病——比如去年‘广源号’那批绸缎,因江南水患耽搁了交货,赔了对方三成定金。这事在契书里有注明,可他若硬说我们违约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查。”陆清晏淡淡道,“查得越细越好。”
云舒微一怔:“你……”
“他查云家,咱们也查周家。”陆清晏眼中闪过一丝锐色,“周侍郎在兵部多年,周家名下也有产业。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云舒微心中一震。她看着自己的夫君,忽然觉得,那个初入京城时温和儒雅的探花郎,正在这朝堂风波中,一点点露出锋芒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让林嬷嬷去办。”
周文渊似乎恢复了常态,每日准时到值房,偶尔还与同僚说笑。只是那笑意总不达眼底,看向陆清晏时,目光里总带着审视。
这日下值前,周文渊忽然走到陆清晏桌前,状似随意道:“陆编修这几日气色不错,可是有什么喜事?”
陆清晏头也不抬:“周编修说笑了,暑热难当,何来喜事。”
“也是。”周文渊倚着桌沿,“不过我听说,陆编修夫人名下的‘广源号’,去年有批货耽搁了,赔了不少银子?这做生意啊,最重信誉。一次失信,往后就难了。”
他终于亮出这张牌了。陆清晏放下笔,抬眼看他:“商事往来,难免意外。契约写明,双方情愿,何来失信?”
“白纸黑字自然是有的。”周文渊笑了,“可外人不知内情啊。若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