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周家那边……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他们查账,咱们也查。林嬷嬷已经派人去盯周家在京的几处产业了。礼尚往来,总不能只挨打不还手。”
陆清晏看着她,心中涌起暖意。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
七月初六,翰林院。
陆清晏正在修改条陈,周文渊进来了。他看起来消瘦了些,眼下一片青黑,但眼神依旧锐利——或者说,怨毒。
“陆编修忙着呢?”周文渊走到自己桌前,状似随意道,“听说皇上让你写边关条陈?真是重任在肩啊。”
陆清晏头也不抬:“分内之事。”
“也是。”周文渊坐下,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书,“陆编修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,三皇子的师傅,自然要多担待些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我可听说,朝中不少大人对你殿试时的‘高见’颇有微词。你这回写条陈,可要小心些,别又得罪了人。”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。陆清晏放下笔,抬眼看他:“多谢周编修提醒。”
四目相对,周文渊眼中翻涌着不甘、怨愤,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狠戾。他知道父亲在查云家的账,也知道自己秋后就要被外放——这翰林院,他待不久了。但临走前,他不想让陆清晏好过。
“对了,”周文渊忽然道,“我昨日去刑部,听刘郎中说起一桩旧案——六年前永宁邓家那事,好像还没完。”
陆清晏神色不变:“哦?”
“有人递了状子,说当年邓家不是赔银五两,是五十两。”周文渊盯着他,“还说这钱有一部分流向了县衙某些人。陆编修是永宁人,可听说过?”
这是要翻旧账,还要把他牵扯进去。陆清晏心中冷笑,面上却只淡淡道:“臣当年一心读书,不知这些。”
“是吗?”周文渊扯了扯嘴角,“那可惜了。我还以为陆编修与邓家有些交情呢——毕竟,邓家当初可是想与你家结亲的。”
他终于亮出这张牌了。陆清晏看着他,缓缓道:“周编修倒是清楚。不过这些陈年旧事,与今日的边关条陈有何干系?”
“自然没干系。”周文渊笑了,“我只是提醒陆编修,这朝堂之上,谁还没点旧事?做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这是警告,也是最后的挣扎。陆清晏点点头:“周编修说的是。”
话不投机,周文渊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下值后,陆清晏没有直接回梧桐巷,而是去了李慕白的书房。他将周文渊的话简单说了,末了道:“学士,永宁旧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