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李慕白摆摆手,神色平静,“周家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他看着陆清晏,“你那封匿名信,烧得好。没留把柄,他们翻不起浪。”
“但邓家若真被查……”
“邓家是邓家,你是你。”李慕白淡淡道,“皇上让你写边关条陈,是看中你的才学,不是看中你的出身。只要你自己行得正,这些魑魅魍魉,伤不了你。”
这话说得笃定。陆清晏心中一安:“多谢学士。”
“不过,”李慕白话锋一转,“周文渊秋后外放,已成定局。他临走前怕是会闹腾一阵,你这些日子小心些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从翰林院出来,已是黄昏。陆清晏走在街上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想起周文渊那双怨毒的眼睛,想起永宁的父母兄妹,想起云舒微担忧的神情。
这条路,果然荆棘密布。
但他不能退。退了,就再也走不下去了。
回到梧桐巷,云舒微已等在门口。见他回来,快步迎上:“今日如何?”
陆清晏将周文渊的话说了。云舒微听完,冷笑:“黔驴技穷。”她拉他进书房,“不过你放心,永宁那边,林嬷嬷已经安排好了。邓家若真被查,也牵扯不到陆家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云舒微笑得狡黠,“只是让庄头去找了当年经手的乡老,又见了王五之子王小柱——那孩子如今在庄子里学打铁,过得不错。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,他心里有数。”
滴水不漏。陆清晏看着她,忽然觉得,有她在身后筹谋,自己或许真能在这朝堂上,走出一条路来。
“对了,”云舒微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“父亲让人送来的。”
信是国公云承宗写的,不长,只说知道他在写边关条陈,让他“但写无妨,有国公府在”。落款处,还盖了私印。
这是表态,也是支持。陆清晏握着信纸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娶云舒微时,从未想过要借云家之势。可如今,这“势”却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屏障。
“父亲还说,”云舒微轻声道,“周侍郎查账的事,他会处理。让你专心写条陈,不必分心。”
陆清晏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替我谢过岳父。”
夜深了,书房里烛火摇曳。陆清晏铺开条陈的稿纸,继续修改。窗外月色如水,蝉鸣渐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