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之清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陆兄,你可记得周文远?”
陆清晏点头。是永宁府另一个中举的同乡,今年三十多了,家境贫寒。
“他昨日来找我,说有人给他送了五十两银子。”张之清压低声音,“说是资助他备考。我问是谁送的,他说是个管事模样的人,只说是‘仰慕周举人才学’,不留姓名。”
陆清晏眼神一凝。
“不止他。”张之清继续道,“我还听说,咱们永宁府今年来赶考的六个举人里,有三个都收到了不明来历的资助。多的五十两,少的也有二十两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没条件。”张之清摇头,“就说资助寒门学子,盼他们金榜题名。”
陆清晏笑了,笑意却没到眼底:“倒是大方。”
“你笑什么?”张之清不解。
“张兄,”陆清晏看着他,“若是你,会平白无故给人送银子吗?”
张之清一愣,慢慢明白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在撒网。”陆清晏淡淡道,“只是不知道想捞的是什么。”
院里有片刻安静。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张之清忽然站起身,在院里踱了几步,又转回来:“陆兄,这事不简单。我爹常说,京城水深,咱们这些寒门学子,最要紧的是站稳脚跟,别卷进是非里。”
“已经卷进来了。”陆清晏说。
“那也得想法子脱身!”张之清急道,“会试在即,若被这事拖累,三年苦读就白费了!”
陆清晏没说话,只是看着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。茶面上浮着些细碎的茶末,沉沉浮浮。
“张兄,”他忽然问,“若是你,会怎么做?”
张之清被问住了。他想了半晌,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或许,去跟国公府解释清楚?”
“解释什么?”陆清晏笑了笑,“说我是清白的?他们会信吗?就算信了,又怎样?众目睽睽之下,我救人是事实,有了肌肤之亲也是事实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井边,打了桶水。井水冰冷刺骨,他捧起一捧洗了把脸。
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,在寒风中很快结成了冰碴。
“这事的关键,不在我清不清白。”陆清晏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在国公府要不要这个清白,在外头的人信不信这个清白。”
张之清呆呆地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