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面前摊着十二张残页。
沈明兰的笔迹从五三年十月排到五五年二月,纸边发黄卷翘,字迹有深有浅。
苏清雪拿铅笔在空白账页上画时间轴,左手按着残页,右手抄录关键句。
“你看这句。”
她指着一九五三年十一月三日的记录。
“血样出现金色丝状悬浮物,与北梁-1953-01同源。温度三十九度一,无痛苦,反有饱腹感。”
陈峰站在桌边,低头看那行字。
“饱腹感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苏清雪翻到下一页。
“十一月七日,建国咬伤,明兰三次换血。她写的是'分食',不是'输血'。”
“她说血里的金丝会找最饿的地方去。建国腿上伤口最重,金丝全往那儿跑,她的血就空了,空了就困。”
“困的是她,不是母体。”陈峰开口。
“对。”
苏清雪铅笔尖点在时间轴上。
“一九五〇年母体第一次苏醒,沈明兰接触后没有封它、没有锁它。”
“你看这段——'它醒了,像刚出生的猫,眼睛没睁开,只认味道。我喂了它,它就睡了。'”
陈峰没出声。
苏清雪把十二张残页按日期排好,推到陈峰面前。
“一八九〇年关东军发现它,写的是'幼体',不是'成体'。六十年醒一次,不是越狱,是生长周期。”
“蛇蜕皮、蝉破壳,它醒一回就长一回。沈明兰当它是需要喂养的东西,不是要消灭的敌人。”
“所以她用自己的血当奶。”陈峰接话。
“当奶,不是当锁。”
苏清雪合上残页。
“陈峰,永封手稿上写的'生机断绝,不可逆',不是锁门的意思。是喂饱它,喂到你的血干了,它睡过去,再等六十年。”
陈峰右手攥成拳,掌心“陈”字血痂发紧。
老龙口泉眼带回来的那份手稿,此刻还躺在他的随身空间里。
上面明明白白写着“生机断绝”。
之前苏清雪逼他答应不死,手稿便一直留着没烧。
“系统说过,母体完全苏醒,方圆百里生态会被金色菌丝覆盖。”
陈峰喉结滚动一下。
“靠山屯首当其冲。这不是杀不杀的问题,是活不活的问题。”
苏清雪抬头看他。
“所以我说,不能放,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