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少校腰间的步话机炸出刺耳电流声。
钱玉成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陈……院……金光……孩子踢个不停……快……”
信号断了。
陈峰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BJ-212吉普在碎石路上剧烈弹跳。
后车厢里,方淑华躺在军大衣上。
沈建国死死按着她的断臂处,脸色铁青。
零号被铐在副驾,轮椅拆了扶手塞进脚底下,脑袋随车身来回摇晃。
“走公路绕清原,四个半钟头。”韩少校看表,凌晨五点十分,“走老林子近道呢?”
陈峰已经把方向盘往左打死。
“两个钟头。但车进不去。”
“换马。”沈建国在后车厢接话,“梅河口到靠山屯有条伪满时期伐木道,马能走,车不行。”
陈峰扭头看零号。
零号靠在座椅上,眼皮半耷拉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四个小时前信号发出,现在正好到反馈峰值。”
零号声音沙哑。
“你赶回去也没用。地基底下那根神经束不是你拿活泉水浇一浇就能压住的,它已经记住孩子的声音了。”
陈峰没接话。
他把车开到梅河口北边老伐木场入口,熄火。
天还没亮透,林子里浓雾弥漫。
陈峰跳下车,吹了三声口哨,长短长。
五分钟后,伐木场老更夫牵着两匹马出来。
都是林区常见的蒙古马,矮壮,蹄子大,跑老林子比汽车管用。
“哪来的马?”韩少校问。
“五八年伐木队撤的时候留的,我让齐老蔫养的。”
陈峰把方淑华扶上马背,用绑腿带固定在沈建国身后。
“韩少校,零号交给你,走公路回靠山屯。我和沈建国走林子。”
“你一个人带他?”
“两个钟头。”
韩少校看了沈建国一眼,又看了看方淑华灰白的脸,点头。
陈峰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钻进雾里。
老伐木道是伪满时期关东军修的运木窄轨拆除后留下的路基。
两匹马并排走不开,只能一前一后。
沈建国骑术生疏,左腿使不上力,身子往右歪。
方淑华在他背后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他腰带。
“建国,五三年你进北梁的时候,走的是不是这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