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屯大队部,煤油灯捻子被挑到最亮。
玻璃灯罩上熏出一层黑灰。
桌上铺着一张粗糙的黄草纸。
沈建国捏着半截红蓝铅笔,在纸上画出梅河口第三疗养院的平面图。
“锅炉房在后院西北角。”
沈建国用红笔在图纸上重重画了个叉。
“煤堆后面,往下走二十二级水泥台阶,就是地下冷库。三道铁门。最里间是零号改的特护病房,两道铜锁。方淑华如果还活着,一定关在那儿。”
陈峰盯着图纸,指尖在桌面上轻敲。
“人手摸清了吗?”
“赵连生吐干净了。”
韩少校站在阴影里,声音冷硬。
“零号挂副院长衔。手底下四个保安,全是特感组早年退下来的老兵,配五四式手枪。”
五四式,俗称“黑星”。
穿透力极强,打中躯干非死即残。
七十年代的地方单位,这是超规格的重火力。
“还有三个护士。”沈建国补充,“别小看她们。能在零号身边待着,手里都有见血的活儿。”
陈峰冷笑。
四个老兵,三个女特务,加一个副院长。
“零号的身体情况呢?”陈峰问。
“左腿被菌丝吃透了,髋关节以下全废,只能坐轮椅。”沈建国说,“但他右手虎口的枪茧还在。五三年在北梁,他左手拿手电,右手单手开枪,五十米外打断过狼的脊椎。”
陈峰心里快速评估。
一个坐轮椅的老残废,靠着几管血吊命,还想玩运筹帷幄?
这老登要是敢拔枪,老子让他连轮椅一块儿散架。
苏清雪坐在桌子另一头,翻开“鬼见愁监测总账”。
她提笔写下:“七月十日,疗养院营救部署。”
声音很稳,没有一丝因为母亲被绑而产生的慌乱。
“明天的行动,分三线。”
苏清雪用钢笔指着图纸。
“一线,陈峰和舅舅。你们带假胎心录音去正门,走明路。零号多疑,一定会当场验音。你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,确认我娘的位置和死活。”
“二线,韩少校。”
苏清雪看向军装笔挺的男人。
“带四名防化战士,穿便装,从疗养院后墙排水沟潜入。只要陈峰在前面确认位置,你们直接炸门抢人。不要管零号,先保人质。”
韩少校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