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把电话听筒搁回磁石机上,指尖没抖。
她翻开鬼见愁监测总账新页,提笔在顶头写“七月八日夜,零号来电”。
停了三秒,又写第二行:“母亲方淑华,或未死。”
笔尖顿住。墨水在粗纸页上洇开一个小圆点。
她把笔提起来,等墨干了才继续写。
陈峰站在桌对面,没出声。
沈建国靠在门框上,左腿拖半步,右手攥着肆号铜牌拓模,指节泛青。
苏清雪写了半页,抬头:“零号要的是胎心录音。沈明兰断拍段加新生儿心跳,合成完整开门信号,明年二月铅门不用铜牌就能开。”
她把笔搁下,声音没有起伏:“给了,母体苏醒度冲破六十,全村完。不给,我妈死在疗养院地下冷库。”
没人接话。
煤油灯芯爆了一声。
苏清雪又拿起笔,在账页左栏列了三行:一、交真胎心——母体苏醒,二月开门,母子成锚。二、不交——方淑华殒命,零号仍有反相段和开门拍,二月强攻。三、折中。
第三行后面她画了个问号,搁笔。
陈峰从帆布包里掏出鬼见愁活泉水瓷瓶,放在桌上。
瓶壁凝着一层薄霜。
他看苏清雪:“你妈五五年写的字,你还认得?”
苏清雪没答,从账本夹层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旧纸。
纸边发黄,右下角有水渍。展开后是一张妇产医院档案,一九五五年十月,产妇方淑华。
手写栏里有一行小字:“若有不测,勿让清雪卷进特感组。”
字迹工整,横平竖直,笔锋与苏清雪记账的字迹同源。
陈峰扫了一眼,转头喊苏怀远。
陈峰让他给苏清雪把脉。
苏怀远三指搭上寸关尺,半分钟后收手:“脉象滑数,胎心正常,情绪没乱。”
陈峰点头,把活泉水瓷瓶往苏清雪面前推了推:“用假的换。”
苏清雪抬眼。
“韩少校找军区医院,录一段普通胎儿心跳,做成钢丝盘。交换的时候混进去,拖时间。真胎心死也不能出靠山屯。”
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,把旧纸折回去塞进账本:“录谁的?”
“军区医院产科,七月底有预产期的家属。韩少校能办。”
陈峰转向沈建国:“疗养院地下冷库,你进去过?”
沈建国把铜牌拓模放在桌上,左手从棉袄内兜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