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罩熏得发黑,桌上铺着红格账本、封存单、押运单、验箱记录。
苏清雪坐在上风口,离桌子三丈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缸,里面是温开水。
苏怀远守在她身后,手里捏着白布口罩,谁敢靠近一步,他就抬眼。
“先念正箱。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。
钱玉成搓了搓手,拿起钢笔。
“念。”
韩少校站在桌边,声音压得极稳。
“乙-17正箱,军医特感旧档移字——731/北梁/乙-17。正箱钢印确认。”
“实存十一项。”
“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样三管。”
“黑泥样一管。”
“苔痕标本两片。”
“参须断根培养液一管。”
“沈明兰一九五〇年高热期血样一管。”
“沈明兰一九六二年复发期血样一管。”
“老龙口北坡活泉水一瓶。”
“鬼见愁-07培养阈值记录一份。”
“另,鬼见愁-07原始菌株产地封存培养瓶一只,单独编号。”
钱玉成一笔一笔地写。
他写得很慢。
这不是普通账。
这是靠山屯往后挡风的墙。
苏清雪听完,抬头。
“副箱。”
韩少校接着念。
“乙-17副转运箱,实存四件。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样培养液两管,焦边擦枪布一块,协和病历残纸半张,干涸活泉水瓶一只。”
“缺七件,待追。”
苏清雪点头,“醒药。”
陈峰把两个小铁皮箱往前推了半尺。
箱子外缠铅皮,缝里塞着生石灰和冰盐,外面贴着韩少校亲手盖的封条。
“醒药一号,七号库正箱内发现。”
“醒药二号,会元桥第三桥墩下发现。”
“均铅封,未开,未取样。”
苏清雪补了一句:“写明,不得进村,不得近水井,不得近药材库,不得近孕妇。”
钱玉成手一顿。
“孕妇也写?”
苏怀远看他一眼,“不写,你替我闺女挡?”
钱玉成立刻低头。
“写,写大点。”
陈峰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。
老丈人这脾气,比五六半冲锋枪还好使。
苏清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