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少校转身看向门外。
大队部西屋,方静宜被单独铐在木椅上。门口两个防化战士守着,窗户钉死了木条。
“方静宜,单独看押。”
“卫东来,东厢看押。”
“卫东明,柴房看押。”
“两个假养路工,民兵队看押。”
“所有人分开审,不准串供。”
冯大壮在门口接话:“村口木杆没撤,介绍信不全的一个也不让进。俺带人三班倒。”
王胖子举手,“县招待所那边也盯着了。谁再带箱子来,先过我这关。”
陈峰看他一眼,“别逞能。”
王胖子拍胸口,“峰哥,我懂。先登记,再喊人。俺现在是有章法的胖子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没笑出声。
但那股紧绷的气,确确实实松了一寸。
苏清雪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写靠山屯新规。”
钱玉成挺直腰,“我念?”
“我念,你盖章。”
苏清雪看着账本,一条一条清晰报出。
“第一,外来人员入村,先登记介绍信、单位、车号、随身物品。”
“第二,进北梁外围,需大队、公社、国防工办三方同意。”
“第三,采样、验箱、转运,必须有产地守护人签字。”
“第四,陈峰体检只按贺明德备忘录执行。”
“第五,任何单位不得询问、记录、检查苏清雪及腹中胎儿。”
她说到第五条时,陈峰抬起了头。
方才一直沉默如山的韩少校也看向她。
苏清雪没躲。
她把钢笔放下,“这一条,我自己按手印。”
苏怀远皱眉,“你别碰印泥。”
陈峰已经拿起了印泥盒。
“我替她按。”
苏清雪瞥他,“账不能替。”
陈峰把印泥盒放远了些,“那我扶手腕。”
苏清雪伸出手。
陈峰托住她的手背,让她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红,按在第五条后面。
一个小红印落下。
不重。
却比任何公章都扎眼。
钱玉成拿起大队公章,“咔”一声盖上。
“靠山屯大队,认。”
韩少校拿出临时封控章,也盖了上去。
“国防工办,认。”
陈峰最后按了自己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