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坐在车厢里,右手死死按着正箱的帆布罩,左手攥着苏清雪给的活泉水瓷瓶。
瓶内的金丝原本安静悬浮。
车过抚顺,十一根金线毫无征兆地集体偏转,齐刷刷指向东北。
那不是靠山屯的方向。
靠山屯在正东偏南。
东北,是铁岭、四平一线。
陈峰猛地一拍车顶:“停车!”
司机一脚急刹,卡车靠着一棵老榆树停稳。韩少校从副驾驶位跳下,几步绕到后厢:“怎么了?”
陈峰掀开帆布一角。
正箱外层的铅皮完好,四角麻绳紧绷,但箱体本身在震动。
不是路面颠簸引起的晃动,是里面的东西自己在动。
“冰盐。”陈峰只说了两个字。
韩少校伸手一摸铅皮表面,指尖像被烫了下,猛地缩回。
“比刚出七号库时,热了至少十度。”
他撕开外层干石灰木箱的封签,露出夹层里的冰盐袋。布袋渗出的水珠已经发粘,凑近一闻,一股甜腥味直冲鼻腔。
“冰盐还能撑多久?”
“按这个速度化下去,”韩少
校翻动了一下滚烫的冰盐袋,“最多四个钟头。”
四个钟头,到不了靠山屯。
正常路线,抚顺—清原—梅河口,最快也要六个小时。
司机探出头:“前头的章党铁路道口可能封了,广播里说临时检修。”
陈峰和韩少校对视一眼。
“哪个道口?”
“抚顺去清原必经的那条。”司机朝东北方向指了指,“要绕路,只能走会元堡那边的老砂石路。那路废了好几年,又窄,两边全是林子。”
韩少校立刻在后厢板上摊开地图。
章党道口一封,等于掐死了抚顺通往清原的咽喉。绕行会元堡,不止多出四十里地,路况更是未知数。
“谁封的?”陈峰问。
“铁路系统的人,说是信号电缆故障。”司机点了根烟,“我跑这条线八年了,章党道口从没在六月份检修过。”
六月末,非汛期,非冻害。
陈峰将瓷瓶塞回怀里,翻身跳下车。
路边有家国营修配厂,门口蹲着个修拖拉机的老师傅,满手黑油。
“老师傅,章党道口封了多久?”
“昨儿夜里就封了。”老师傅头也没抬,“我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