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坐在硬卧下铺,背靠帆布包。
包里有副箱验箱记录、六百亩合同副本、周首长确认函,还有苏清雪画的沈阳街道图。
韩少校坐在对面,膝盖上放着文件袋。
两个防化战士一个守车厢门,一个去打热水。
硬卧,上中下三层铁架,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。
陈峰摸了摸暗袋。
楚字铜牌还在。
苏清雪临走前说的话也在。
“你去查账,不是去猎东西。”
陈峰心里回了一句:媳妇放心,账要查,东西也得按章抢回来。
火车“哐当哐当”地驶向沈阳。
过了锦州,车厢灯泡晃了几下。
陈峰忽然抬头。
一股甜腥味钻进鼻子。
很淡。
被煤烟、汗味、咸菜味压着。
但他闻过。
鬼见愁活泉边,乙-17副箱封口,参王根段渗出的金液,都是这个味。
陈峰站起身。
韩少校看他一眼。
“有情况?”
“前头。”
“几节?”
陈峰闭了一下眼。
猎人之眼开启,视野中,车厢尽头的铁门边,一条淡金色的轨迹残留下来。
不是人走过的。
像搬运什么东西时留下的。
轨迹往前,越过餐车,指向货运车厢。
“至少三节前。”
韩少校把文件袋夹进腋下,起身。
“走。”
陈峰按住他。
“别急,味是残的,东西不一定还在。”
韩少校脚步一顿,明白了。
有人把东西在这趟车上中转过。
防化战士小刘拎着暖壶回来。
韩少校低声吩咐:“守铺。谁碰帆布包,按偷军用文件处理。”
小刘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两人穿过摇晃的车厢。
过道里有抱孩子的妇女,有啃窝头的工人,还有靠窗打盹的老头。
没人多看他们。
这个年头,穿军装的人多,没人会多问。
到餐车门口,那股甜腥味重了一点。
餐车里亮着黄灯,铝饭盒、搪瓷缸、二锅头瓶子摆在桌上。
几个铁路职工在吃饭。
韩少好掏出证件,给乘警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