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屯打谷场西头,解放牌卡车发动机突突作响。
韩少校带着两名防化战士,正在检查装备箱。
陈峰从陈家院里出来。
腰间暗袋缝着楚字铜牌。
帆布包里装着副箱验箱记录、六百亩合同副本、周首长守护人确认函,还有苏清雪临出门塞进去的三七粉和小瓷瓶装的鬼见愁活泉水。
苏清雪站在院门口,深蓝棉袄裹着身子,手里抱着账本。
“沈阳北郊七号库,铁西区北三路。”
她翻开账本,指着昨晚记下的地址。
“原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北支那派遣队样本转运站,地下低温窖入口是两扇包铁皮橡木门。”
陈峰点头。
“韩少校带封签和封控令副本,你们四个人。”苏清雪继续念,“正箱若含沈明兰遗物,当场封签,抄送北大植物学系和协和医院。这是周首长电报里的原话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别逞能。”苏清雪合上账本,盯着他的眼睛,“正箱里不止是样本,可能还有‘鬼见愁-07’的培育条件和活性阈值记录。那不是猎场,是旧档案库。”
陈峰把她棉袄领口的赤狐毛拢紧。
“你守好村里。”
“村里不用你操心。”苏清雪往大队部方向看了一眼,“钱玉成天一亮就广播留守章程。冯大壮带民兵守副箱三岗,齐老蔫继续记虎啸和箱震,我爹守着西厢房和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王胖子已经去县邮电局盯着了。沈阳那边有任何电报,他直接转到公社电话屋。”
陈峰没再说话。
苏清雪从账本夹层抽出一张折好的纸,塞进他帆布包内侧。
“这是沈阳北郊七号库周边的街道图,我按五三年老地图和今年县武装部交通图对过。铁西北三路往东两条街是沈阳军区后勤部卫生处,有事直接去那里报周首长的名字。”
卡车那边,韩少校喊了一声。
陈峰转身要走。
苏清雪拉住他袖子。
“参王根段在随身农场里,离正箱越近,它越会有反应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箱子里要真有五三年北梁暗道取出的东西,和你农场里的参王次生根、金线苔藓、鬼见愁活泉水,都是同一个菌膜体系的活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往上凑。”苏清雪松开手,声音硬了一瞬,“记住,你是去查账的,不是去猎东西的。”
陈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