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铃没响。
他一路把车推到陈家门口,先看了眼院里,又看了眼西屋窗户,才从棉袄里摸出一封加急电报。
“京城来的。”
陈峰接过,封口压着红戳。
苏清雪坐在炕沿,账本摊开,铅笔已经削好。
陈峰拆开,只扫一眼,脸色就定了。
电报上写得短:
“持楚牌可赴沈。带副箱验箱记录、合同副本、守护人确认函。可携一人,建议韩少校。正箱若含沈明兰遗物,准予当场封签,抄送北大、协和。孩子留村,苏教授陪护。周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苏清雪把电报接过去,一个字一个字抄进账本。
她写得慢。
“六月二十六。出行授权。”
写完,她又补了一行:
“孩子留村。苏教授陪护。”
陈峰看着那几个字,没说话。
苏怀远从东屋出来,手里端着药碗。
“周老头这回说人话了。”
陈峰笑了一声。
苏怀远瞥他:“你别笑。沈阳不是靠山屯。那地方有库、有兵、有章,也有不要脸的。”
“我带韩少校去。”
“带枪。”
“带。”
“带脑子。”
“这个也带。”
苏清雪抬头看他:“还有账。”
陈峰点头:“账你装。”
苏清雪没理他,从炕柜里取出油纸包,一样一样往帆布包里放。
三七粉,纱布,醋泡白布,两份合同副本,周首长确认函,外贸部电报拓本,副箱验箱记录抄件。
最后,她把楚字铜牌塞进陈峰贴身暗袋。
“铜牌别离身。”
陈峰把两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去。
苏清雪看见了:“你去查箱,带糖干什么?”
“防饿。”
“你当我不知道?一颗给你,一颗留给我?”
陈峰把其中一颗拿出来,放到她账本边上。
“这颗先押你这儿。”
苏清雪把糖纸压平,夹进“沈阳追箱准备”那一页。
她写:
“清雪留村,守家等信,孩子第一。”
笔尖停了停。
又写:
“陈峰不准逞能。”
陈峰低头看,嘴角压不住。
苏怀远咳了一声:“笑什么?这条我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