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玉成的声音压过蝉鸣:“公社通知——黑松岭副转运箱封存完好,三日后送县里复核。闲人勿近石灰线,违者按破坏军事封控处理。”
陈家东屋,苏清雪正在记账,听见广播,笔尖没停。
“你这么喊,他今晚准来。”
“来才好。”陈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拉开,又“哗啦”一声推上,“正箱被调走,副箱在咱手里,他那点钥匙蜡模白做了三天,今晚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苏清雪合上账本,把那枚刻着“楚”字的铜牌推到他手边:“韩少校守临时仓正门,齐老蔫守后墙,冯大壮带大黄卡着老水渠。你蹲哪儿?”
“砖窑顶的通风口。”陈峰把铜牌踹进内兜,“他在暗处看过三天,知道正门有哨。”
苏清雪没拦,从炕柜里取出一截白布条,仔细系在他手腕上。
“这是我爹早上用醋煮过的布。白手套要是带了药粉,你捂上口鼻。”
陈峰反手握住她的手:“你带着账本守大队部。不管抓到什么人,都得当场写笔录,你记账,我签字。”
苏清雪点头,又补了一句。
“孩子他爹,天亮前回来吃馒头。”
*
子时三刻,无月。
打谷场西头砖窑外,五圈石灰线在夜露下泛着潮光。韩少校带两名战士守在正门口,刺刀上枪,火把烧得正旺。
后墙根,齐老蔫蹲在柴垛后,怀里抱着油布包好的猎铳,嘴上叼着没点火的旱烟杆。
老水渠的岔口,冯大壮牵着大黄,蹲在石桥下。大黄的耳朵警觉地竖着,尾巴绷得像根铁棍。
砖窑通风口离地四丈,陈峰趴在旧苇席下,枪托稳稳抵住肩窝,枪口朝下。
丑时一刻。
老水渠北侧的碎石路上,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是胶鞋底,步幅很小,踩三步就停一下,像是在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冯大壮死死按住大黄的嘴,自己则把耳朵贴在湿润的地面上。
脚步声拐向砖窑西侧,完美避开了正门火把的光照范围,绕到后墙与老水渠之间的小路。
那里是石灰线最窄的地方,离临时仓的后窗不到二十步。
一个黑影蹲下,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——金属碰到金属,发出一声微弱的“咔哒”声。是钥匙。
齐老蔫在柴垛后眯起眼,看见那人右手戴着一只白手套,左手捏着一截蜡模。
他没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