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把半张五三年老照片摊在炕桌上,边上压着方淑芬给的编号纸、黑铁皮箱旧签拓片、韩少校的临时封控记录。
苏怀远戴上老花镜,周德全拄着棍子从西厢过来,老秦靠在门框边没往里走。
三个人同时盯住照片上那只白手套。
“不是贺明德。”苏怀远先开口,“贺明德五三年还在协和念研究生,没资格进北梁暗道采样。”
周德全拿手指点照片右下角,“这手套我见过。五三年冬,清理组封堵水声口第三天,有个年轻干事来送文件,左手戴白手套,右手捏铜牌——五角星朝上,和照片里一样。”
老秦没说话,从怀里摸出陈大山留下的旧弹壳,壳底刻着“大山”二字。他把弹壳放在照片旁。
“那年来的不止一个姓方的女军医。”老秦声音压得很低,“还有她同行一个男联络员,姓卫。方淑芬管他叫‘老卫’,他管方淑芬叫‘方同志’。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新页,铅笔尖点在“卫”字上。
“卫东来。”
陈峰拿过照片,翻到背面。苏清雪用铅笔灰轻轻扫过,显出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残痕。
“乙-17副箱随卫转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苏清雪把这七个字记在账本上,又在旁边写上“C-17-甲(柜)”、“C-17-乙(箱)”、“副转运”三组对应。
“乙-17不是只有一把钥匙。”她抬起头,“甲管柜,乙管箱。但箱子本身分了正副。”
苏怀远点头,“旧档转运箱正副两套是军医院当年规矩。正箱走手续、贴封条、有调拨单。副箱装备份样本,随联络员单独走,不记在公开清单上。”
陈峰把照片扣在桌面,“所以五三年的老卫带走了副箱。”
“六二年沈明兰复发。”苏清雪声音很稳,“如果血样被分装,正箱进旧档柜,副箱就得在某个联络员手里。”
陈峰站起来,“副箱随卫转。老的死了,小的接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大队部偏房里,卫东来坐在木板凳上,面前搪瓷缸里的水一口没动。韩少校的人在门口守着,钱玉成把登记本摊在桌上。
陈峰进去,把半张照片拍在登记本边。
“五三年冬,老龙口北坡。一个姓卫的联络员戴着白手套,拿五角星铜牌,带走了乙-17副箱。”
卫东来没动。
陈峰把砖窑封箱记录压在照片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