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皮箱第三滴淡金液体凝在封条边没落,韩少校加派双岗,石灰线扩到五圈。苏清雪在账本上记完最后一笔,合上账页。
“大壮昨晚巡村,在北梁老水渠那边发现新脚印。”陈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背上肩,“四十一码军用胶鞋,脚跟外侧重。”
苏清雪手指一顿。
黑松岭煤油烧树那次,就是这个鞋印。
“不是卫东来的人。”陈峰说,“卫东来穿四十二码,赵启、林耀都是布鞋。”
“县里来的。”苏清雪站起来,从炕柜暗格取出拓印鞋样的油纸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我不进山。”苏清雪已经披上棉袄,“我在大队部等。你抓到人,我得当场记账。”
陈峰看她一眼,没再拦。
两人出院子时,冯大壮正拎着马灯等在村口,身后跟着四个民兵,手里都攥着麻绳和手电筒。
“脚印从砖窑西边老水渠开始,往北梁东坡下水沟方向拐。”冯大壮边走边说,“鞋印新鲜,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“下水沟?”陈峰脚步没停,“那条沟早被国防工办封了。”
“所以这人不走正路。”冯大壮啐了一口,“专挑封控区边沿摸。”
老水渠的青石板上确实留着泥印,陈峰蹲下,手电筒光柱贴着地面扫过去。胶鞋底纹清晰,右脚跟外侧磨损比左脚重——和黑松岭鞋印一致。脚印在水渠尽头拐弯,没往山上走,反而折向村北老猎道。
陈峰站起来,关了手电。
“这人不是摸箱子的。”他说,“是摸路的。”
冯大壮一愣:“摸路?”
“村口设卡,砖窑有岗,黑铁箱有防化班守着。”陈峰指着脚印方向,“他绕封控区外围绕了半圈,不进村、不靠砖窑,只在老猎道口子上来回走——这是在找接应点。”
苏清雪在大队部点亮煤油灯,摊开账本新页。
她写下时间、天气、鞋印特征,又在旁边备注:北梁老猎道,进可通黑松岭,退可上县道。
这是有人想把东西从山里运出去,或者把人从外面接进来。
天边刚泛鱼肚白,村北传来狗叫。
大黄没叫。
这说明来人不是带虎气的,而是生人。
陈峰让冯大壮带两个人从老猎道正面兜过去,自己绕东坡下水沟抄后路。民兵把麻绳换成捕兽网——齐老蔫教过,抓活口用网比用绳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