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没出声,从侧坡斜插,五三式军刺横在身前。
瘦高男人刮完编号,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头,往烟盒纸上记。他左手拿烟盒,右手写字,小刀叼在嘴里——动作熟练,不是头回干这事。
陈峰靠近到五步外,瘦高男人才察觉,一抬头,嘴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陈峰一脚踩住刀。
“别动。”
瘦高男人撒腿就跑,跑的是老猎道方向——正冲冯大壮的兜网。
不到半袋烟工夫,冯大壮把人拖回村口,麻绳捆了手脚。民兵从瘦高男人怀里搜出半张北京212油票、一截钥匙蜡模、两张空白介绍信、二十块钱和半包大前门香烟。
陈峰把烟盒拆开,内衬锡纸上写满数字。
“这是车号。”苏清雪接过来看了一眼,“212、130、老解放,还有一辆嘎斯六九。”
她抬头看瘦高男人:“你记这么多车号干什么?”
男人不吭声。
钱玉成披着衣服赶来,手电筒照在男人脸上,愣了一拍:“孙财旺?你不是县招待所烧锅炉的吗?”
孙财旺偏过头。
陈峰把钥匙蜡模递给苏清雪。蜡模还没硬透,上面的齿痕压得深浅不一。
苏清雪翻出方淑芬留下的编号纸,对照齿痕看了半晌。
“这不是黑铁箱的锁。”她说,“黑铁箱是副转运箱,锁号C-17-乙。这个蜡模的齿距和深度,对不上乙字锁。”
她手指移到编号纸另一行。
“这是旧档柜的钥匙。C-17-甲。”
陈峰蹲下来,把油票拍在孙财旺面前: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没人让我来,我自己想摸点东西。”
“自己来?”陈峰把烟盒锡纸摊开,“十七个车号,包括三辆军用吉普、两辆县武装部运输车。你一个烧锅炉的,记这些干什么?”
孙财旺闭嘴。
苏清雪笔尖抵着账本:“油票是北京212的,车号里有县招待所登记过的车,也有没登记的。你不用开口,我挨个查。”
孙财旺额头见汗。
钱玉成踢了他一脚:“你还不说?私闯封控区、刮国防工办界桩、偷制钥匙蜡模,这三条够你进笆篱子蹲十年。”
“我说。”孙财旺声音发哑,“有人给钱,让我夜里摸进靠山屯,把界桩编号抄全、把村口到砖窑的道儿画出来,再找机会弄到大队部钥